显然他们是刚吃过饭然后捆绑镖物打算行镖,而中毒的原因应该是在他们最后的一顿饭之中。宁月来到厨房的水缸边上,鼻孔之中问道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甜味。

    “好歹毒的毒!”宁月眉头一皱,这种毒无色无味,要不是宁月的药师技能,换了常人根本就发现不了。而且这种毒也不是那些抹毒暗器上面的毒,更是一种强烈的生物毒素。

    显然,德运镖局就是吃了有毒的水煮过的饭菜而毒发身亡的。三人分头行事,里里外外都寻找了一遍没有一点的线索。金银细软,银票之类都被洗劫一空,而古董字画或者镖物却没动一分一毫,显然凶手人数不多或者只有一个。看似为劫财行凶,凶手还布置了现场,将痕迹全部清理,手脚干净非常专业。

    三人再次碰头,从沈青的眼神中宁月看到了深深的无奈。太干净了,一点线索都不留下,就是巧妇也难成无米之炊啊。

    “有什么发现?”

    “还能有什么,钱财被洗劫一空看似求财,但又煞费苦心的收拾好线索痕迹却让人怀疑真正的目的。不是劫财就是复仇,德运镖局行走江南道,朋友遍布江南但仇家也很多。茫茫人海,上哪里去找真凶啊?”

    “你们说……对于一个镖局,什么最重要?”宁月摸着下巴问道。

    “镖物?武功?信誉?钱财?”庞泰想了半天憋出了这么几句。

    “朋友,人脉!”沈青想的要比庞泰远了一点,但宁月还是觉得没有说道点子上。

    望着前院散落的车驾,宁月悠悠地说道:“镖局实际上就是开门做做生意,对开门做生意的来说你们说的这些只能算是资本,就是常人说的本钱。但真正能让生意做得长远的,还是客户,俗称订单!”

    订单决定着一个镖局有没有饭吃,在有订单的情况下信誉,武功,钱财,这些东西才会有意义。凶手杀人的目的如果是求财就没必要这么煞费苦心,而仇杀的话更不该祸引东江把屎盆子扣我头上,这些表象很有可能只是为了引开我们的视线,我觉得……凶手真正的目的更有可能是……灭口!

    “咦?经宁兄这么一提点……我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个异常。德运镖局的账本不见了,他们行镖难道不需要记账么?”庞泰似乎恍然大悟地说道。

    “这就是我们能继续往下查的线索!我们走!”

    “去哪?”

    “天幕府!”

    “宁月,这件案子天幕府是不会插手吧?就算你是天幕府银牌捕快,但泰兴天幕府也未必愿意配合你。”沈青有些踌躇的问道。

    “泰兴天幕府自然不会介入,但我身为天幕府银牌捕快去他们的卷宗楼查点东西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天幕府的厉害之处在于他们对情报的收集,有时候,天机阁都未必知晓天下事,但天幕府的卷宗楼一定有记录。”

    泰兴府为江南道五府之一,但其本身的实力却让宁月感觉可怜。不说金陵府作为总部,苏州府好歹有五个银牌捕头。而整个泰兴府,却只有一个。

    江南道在九州十八道之中还算名列前茅的,泰兴府这么弱,其他州府也强不到哪里去。天幕府合在一起,则天下无敌,一旦分摊下来,果然是谁都能踩一脚啊!

    宁月的到来,泰兴府上下都表示欢迎。宁月算是名人,哪怕他年轻但他的实力摆在那里功绩摆在那里。也只有总部的人才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排斥敌意吧。

    沈青终于见识到了天幕府的卷宗楼,那种摆放的整整齐齐,卷宗与墙壁合二为一的大型建筑给了他很大的震撼。正如宁月说的,天幕府的瑰宝就是这个。

    “德运镖局……”宁月顺着特殊的编码,很快找到了关于德运镖局的卷轴。打开卷宗,精神念力沉入符文,关于德运镖局以往的记载全都流过识海。

    第一百一十八章 来晚一步

    “果然不出我所料,德运镖局被灭满门的确另有隐情。”宁月收起卷宗轻声说道。

    “什么隐情?”庞泰很配合的问道。

    “德运镖局成立于十年前,而于三年前从一个只有十来人的小镖局飞速发展成两百多人的大镖局!但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德运镖局这三年来并没有明显的繁忙!高速发展的镖局一直显得低调冷清?除了每个月固定的走一趟镖其余的都是零零碎碎。其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很有可能……和他们被杀有关……”

    “但这些也只是推测,根本不能算有力的证据!德运镖局已被全灭,账本被销毁,我们根本不知道谁在幕后与他交易,更不知道是谁扶持了德运镖局,是谁将他们全部灭口……”曾经一直如春花一般温柔的男子却露出了一个烦躁的苦笑。

    “还不算彻底断掉!”宁月将卷宗返回原地转身向门外走去。

    与泰兴府俯捕告别之后,宁月领着沈青庞泰向北行去。

    “周德原本还有一个妹子周媛,比周德足足小了十四岁。周德虽是兄长,但却如父亲一般将周媛养大,而周媛也的确争气,年仅十六岁武功已然高出了周德一节。不过一年前,周德与他妹子彻底决裂了!”

    “决裂了?为什么?”沈青庞泰诧异的问道,“按宁兄的说法,周德对于周媛来说即是兄长也是父母,怎么会好端端的决裂了呢?”

    “不错,这是一个很狗血的悲剧!”宁月干涩的笑了笑,“周媛在一年前随着周德走镖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男人,然后两人很快的情定终生。原本江湖儿女敢爱敢恨很正常,一见倾心从此相伴江湖也多的去了。可是,那个男人是一个山贼。而且还是一个武功比周德还差劲的山贼。你说换了你是周德会同意疼爱的妹子嫁给这么一个人么?”

    “老子废了他!”庞泰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那决绝的语气让宁月心底也为之一寒。宁月诧异的抬起头瞥了眼庞泰,看来这货还真有一个妹子,而且他也是个妹控啊!

    “是啊!所以周德也这么做了!用周媛的名义骗了那个男人下山,然后设下埋伏将那个男人给废了!原本把事情处理干净也就算了,可惜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风声让周媛知道了。周媛赶到的时候,那个男人身中三十六刀,最后死在了周媛的怀里。最后的结果你们也该能猜到,心爱的男人死的这么惨,周媛当时与周德决裂以未亡人的身份上了山收拢了那个男人的手下做起了山贼。”

    “你的意思是……德运镖局灭门之案是……周媛做的?”沈青诧异的问道,但心底却是不怎么相信。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杀死自己全部至亲显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

    “不,德运镖局被灭门,和周媛的关系应该不大。但周媛于一年前才与德运镖局决裂,她定然知道一些隐秘,甚至……是幕后黑手的线索!”宁月低着声音异常小心地说道。

    周媛落草的地方靠近张家渡,与江北隔江而望隶属于寒江府。宁月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向张家渡,终于在太阳西斜的时候赶到了三月山脚下。

    三月山,听起来的名字很美,阳春三月,青山蔼蔼!但实际上,三月山是因为只有在三月才有一线生机,换了其他月份,这座山估计就剩石头。

    三人沿着狭小山路向山顶走去,情报显示,周媛的山寨就在三月山顶。沿路还未到半山腰,一处眺望台就进入宁月的眼帘。

    眺望台居高临下,坐落于凸起的岩石之上。只需三十个人手持弓箭,就能借助地形形成一道一夫当关万夫莫卡的关卡。

    “这周媛倒是有两把刷子!竟然从山腰处就开始布置防事。从这个地方远望就能看到山脚处往来的商队,既能做守护山寨的关卡,又能监视周围的一举一动。如果他们不是太挑食的话,应该能吃饱。”宁月轻摇扇子,仿佛是来观光旅游的游客。

    宁月和沈青都一样,手持折扇背后背着长琴,看起来倒像是同门。就连两人的神态气质也异常的相近,对他们来说天空毒辣的太阳根本不存在,摇扇子的目的也纯粹是为了风流潇洒。唯一的不同只有两人一人白衣宁月一袭青衫。

    而庞泰,就显得苦逼狼狈的多。虽然三人一起从泰兴府千里奔袭,虽然他们一起踏上石阶爬上山腰。但庞泰却早已热的满头大汗,身上单薄的衣衫也早已湿透紧紧的贴在身上。感觉自己身上的黏湿的难受,对一身干爽的两人很是羡慕。

    “如果……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我们三个大活人都走到这了……为什么他们没有发现?”庞泰的声音很淳朴,很实在,话音刚落,宁月的脸色猛然间大变。身形一闪,如飞雁一般拔高而起直上云霄。

    “怎么了?”庞泰被宁月的反应吓了一跳,也在这个时候才真正认清了自己与宁月之间的差距。自己原本那萌芽的侥幸,那可怜的骄傲被宁月瞬间打击的支离破碎。

    宁月的年纪比自己小,但武功却早已超出了自己很多。如今再见到宁月神乎其技的轻功,要杀自己估计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吧。

    沈青微微摇头苦笑,“庞兄,虽然你无意的一句话,但却是道出了我们最担心的事。如此布局的确很高明,但任由我们大摇大摆的走到这里,山寨上面很有可能已经出事了。”

    宁月飞上眺望台,入眼的果然是两个死不瞑目的眼睛。两个山贼,仰天倒在瞭望台上,每人的咽喉处插着一柄飞刀,而且还是打了宁月记号的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