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剑气,刺穿了他的后背,将他的心脏捣成了烂泥。当惑星的尸体坠落的时候,宁月才惊讶的回过神看着一剑寒光的沈青。

    这柄剑从何而来?宁月不知道!在他转过脸的时候,沈青手中已经有剑,而且那道犀利的剑气已然激射而出。

    似乎看到了宁月惊讶和琼星射来的诧异目光,沈青的脸上再次挂上了他温柔的微笑。潇洒的舞了个剑花将长剑插入琴身之中。

    “我似乎没有说过……我不会剑法吧?”

    想想也对,抚琴公子虽然一直以音波功名扬江南道,但他父亲沈千秋的一身剑法是武林一绝,没理由沈青未被传授。

    “这就完了?”一场大战,看似凶险万分,但却只在电石花火之间。换做旁观的庞泰却只感觉眼睛一眨,然后该死的死了,所有笼罩在头顶的阴云消散了。

    “不然呢?”宁月没好奇地说道,庞泰如此轻巧的话,却不知道刚才刹那间的交手有多么的凶险。如果他们三人中有哪怕一点点的失误,死的就是自己几人。无知是福,古人所言不假。

    “转轮王呢?”琼星缓缓的蹲下,看着已经化为一摊毒水的暗星,声音中带着一股死寂的悲凉。

    “跑了……”宁月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无处置身,感情自己在妄做小人,原以为骗了暗星,到头来却是被暗星耍的团团转。

    宁月以前一直不相信,杀手之间也会有真挚的感情,但现在……他信了。对琼星的怀疑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琼星姑娘节哀,暗星舍身成仁无非是为了你能放下过去真正的解脱,如果你一直沉溺于暗星姑娘的死,那才是让暗星姑娘死不瞑目。”沈青背起他已经弦断的长琴来到琼星的身边安慰道。

    过了许久,琼星缓缓的站起身轻轻的叹出一口气。身上的气质刹那间发生了一点点的变化,以前的她是一块生人勿近的坟地,而现在,从她的身上宁月感受到了一丝人烟。

    “跑了?为什么?”琼星长剑归鞘,身上的战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发的高涨。

    宁月心底一惊,有意无意的看了眼琼星。以他细腻的精神念力敏锐的感觉到琼星正在从一个杀手向一个剑客转变。杀手只是工具,但剑客却有无限的可能。

    “金陵沈府的绝顶二十四夜来了,他不跑做什么?等死么?”宁月背起长琴暗自庆幸地说道,“幸好我猜到杀楼会想着将我们一网打尽,让沈兄连忙通知二十四夜赶来。还算赶得及,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逮住转轮王!”

    二十四夜,单论任何一个,别说转轮王就是沈青也能把他们虐的不要不要的。但二十四夜连成一体,就算沈千秋也不敢说轻易胜之。

    四人没做停留,由沈青带领急速的向二十四夜追去。此处离金陵城不到三十里,而且二十四夜对地形了如指掌。正常来说,二十四夜就算追不上也不可能跟丢。

    但当宁月四人追上去的时候,二十四夜竟然回报说跟丢了。这对金陵沈府来说是耻辱,对二十四夜来说更是耻辱。

    “惊蛰,怎么跟丢的?”沈青的声音依旧温柔,因为很小他就学会不被情绪掌控,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能保证自己的冷静。

    但二十四夜却一个个愧疚的低下了头,跟丢了是代表无能,给金陵沈府丢脸了。沈青越是不责怪,他们的心底就越难受。

    “少爷,我们本来远远的吊着他,而且他的轻功虽然高明,但也未必比得上我们的快马。但就在这里,他丢下一掌水汽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在这里?”宁月眼神一凝,“环顾四周一望无际的田野,没有山岭,没有密林,在这里消失处非他是老鼠能挖洞!”

    “能挖洞的不一定是老鼠,江湖中有一种武功为遁地术。余浪有个好朋友,他就是遁地术的行家,只不过几年前他远渡海外去了……”

    “嗯?”宁月突然诧异的抬起头,“会土遁术的人很少?”

    “少,少的古往今来屈指可数。而江湖近十年,会土遁术的只有韩章一人。当初他与余浪形影不离,但五年前却突然与余浪分道扬镳远渡海外。如果转轮王会土遁术的话,那么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这附近有什么势力么?”宁月并没有如此草率的下定论,如果转轮王真的会土遁为什么一开始不用?非要到了这个地方才使出来?

    “这附近有四个村庄,隶属于中山县,但并没有什么势力存在。”二十四夜中一个女子立刻回到。

    “那……有没有什么比较有身份的人?”宁月接下来随口问了一句。

    “这倒有一个创云别院,创云别院的主人原本是宫廷里的太监。告老还乡之后在此处东南二里处安家落户,朝廷还拨给了他七百亩良田过活。二十年来很少抛头露面,倒是他的佣户时常称赞他面慈心善。因为不是武林中人,所以我们也没有过多的收集他的情报……”

    宁月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沈青也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虽然此行凶险,但也总算可以给江南武林同道一个交代了。灭德运镖局满门的凶手已经可以确定,正是杀楼!而且凶手已死,你们沈府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是啊!德运镖局满门被杀倒是水落石出,但十二楼却死灰复燃!十二楼与沈府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此事回去后我还要禀明父亲由他决断。江南武林承平了十几年,怕是又要迎来血雨腥风。当年,我们合江南武林正道之力略胜了十二楼一筹,不知道现在,我们还能否维护武林安定……咦?宁月,听你的话音,你似乎想与我分开啊?你不是被天幕府处罚闭门思过三个月么?”

    “十二楼的接连行动显然是因为被高巡抚扣押的那批物资而起。琼星说是运的粮食,但我敢肯定绝对不单单是粮食。我需要查查,到底什么东西引得十二楼如此狗急跳墙。”

    第一百二十五章 岳继贤,你来了?

    “怎么查?时隔一个月了,就算有线索也被他们断的差不多了。”沈青有些疑惑的问道,反而身边的琼星眼睛顿时放亮。自始至终,宁月都没有答应要查高巡抚的案子,现在算是他的一个表态。

    “所有地方的线索,十二楼都有可能斩断,但唯有一个地方的线索他们绝对不敢伸手!”宁月望着远处漆黑的夜幕神情自若地笑道。

    “什么地方?”

    “怒蛟帮!”

    一语落地,不仅将沈青几人吓得一大跳,就连二十四夜也有不少纷纷露出惊容。怒蛟帮,是江州武林的禁忌。任何势力都有意无意的避开怒蛟帮,而怒蛟帮也从不过问江湖事。像宁月这种主动敢想向怒蛟帮伸手的绝无仅有。

    “你认真的?”沈青的笑容收起,因为自己的好兄弟竟然想去找死,他无论如何都笑不起来。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宁月回头凝视着沈青的眼睛,“我在泰兴天幕府的卷宗里发现了一个情报。每隔三个月,德运镖局会前往江岸接一批货。而将这批货从江北运到江南的就是怒蛟帮的白沙堂。我打算去白沙堂看看,能拿到他往年的账本那也是极好的。”

    “我陪你一起去!”沈青凝重地说道,仿佛下了一个无比挣扎的决定。

    “不用!”沈青的心意宁月明白也很感动,但上次发生了余浪的事之后,宁月再也不敢让好朋友帮忙探查什么东西了。毕竟不会每次会像余浪那次这么好运。

    “你们谈怒蛟帮就闻风色变,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岳龙轩天地十二绝的威名。抛开岳龙轩,怒蛟帮也不过是江湖九级门派而已。岳龙轩被千暮雪刺了一剑,没有一年半载他的伤是好不了了。只要不去怒蛟帮总坛,他的分堂实力也是一般。所以,以我的武功只要小心一点不会出什么事的。而且……就算一时不慎暴漏了,怒蛟帮也不敢对我怎么样,至少在岳龙轩伤势痊愈之前他不敢对我如何。但你不同,你不只是抚琴公子沈青,你背后还有金陵沈府。所以,去白沙堂只能我去,我一个人去!”

    宁月脚尖一点,身形如清风一般拔起,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夜幕之中。沈青望着宁月消失的方向,眼神中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过了许久,才换上他温柔的笑容。

    “两位既然到了金陵,就随我一起去沈府吧,也好方便将查到的东西禀明家父。琼星姑娘莫要推辞,十二楼复出对我沈府也是大威胁,你孤身一人很难保证安全还是随我去沈府吧。”

    沈青的话很有感染力,而他的邀请也很难让人拒绝。一队快马飞过,化作一道烟尘向金陵行去。而宁月此刻却并没有直接去白沙堂,而是在泰兴府的一处客栈美美的睡了一觉。

    宁月不是那种会亏待自己的人,尤其是忙了一天一夜接连大战使得宁月从身体到内心都写满了疲惫。而且最近得到的线索有些杂乱,宁月需要冷静下来好好的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