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州武林群雄懵了,哄声响起一瞬间,又齐齐的捂嘴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盯着宁月一行人,更不可思议的盯着被指认当场的诗雅。

    诗雅曾说,千暮雪走火入魔杀尽桂月宫。但现在,原本已经死去的人却再次出现指认诗雅才是凶手。那么……诗雅说的很有可能是谎言,那么……七大世家家主死于千暮雪剑下也有可能是谎言。

    “诗雅,你还有什么话说?”宁月缓缓的转过脸,冰冷的声音从口中缓缓的吐出,“芍药,红霞,包括莹莹!他们都死于无垢剑气。你说是千暮雪走火入魔六亲不认?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现在,你还敢说你不是凶手?”

    诗雅瞪着圆圆的眼睛,脚下一踉跄的向后倒退,脸上的表情变换莫测,眼中的泪光充满了绝望。

    “是!是我,都是我……芍药是我杀的,红霞是我杀的……莹莹是我杀的……就连姑爷你……也差点被我杀死!七大世家的家主也是我杀的,谁让他们这么傻?谁让他们表面上道貌岸然内心却恶心龌龊?一切都是我,都是我!姑爷,你是不是很开心?终于找到幕后主使了。你是不是很高兴?你终于可以替千暮雪洗脱冤屈,她终于又是冰清玉洁的月下剑仙?”

    诗雅笑了,癫狂的笑声中带着浓浓的凄凉。宁月应该同情诗雅,可无论怎么样,他却生不出一丝同情的情绪。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单纯的莹莹到现在还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心底。自己四个姐妹和小姐在桂月宫平静的生活是如此的快活,她们的关系这么好,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们的生活……就像神仙一般惹人羡慕!

    “莹莹,有些人是不能问为什么的!也许你满意的,你开心的,在有些人眼中是煎熬。诗雅跟你们从来都是不一样的!”宁月轻轻的转过身,心痛的看着莹莹不知所措的表情。也许经历了这一次,她会长大一点,也会明白江湖人心的险恶。

    “为什么?哈哈哈……因为你我,还有芍药红霞,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卑微的侍女!我们只是一个卑贱的,最后只能沦为陪嫁的婢女!为什么我一辈子注定成为千暮雪的附庸?凭什么我的人生我的命运都必须跟着千暮雪走?我诗雅无论样貌武功,比冰清榜上哪一个差了?凭什么她们是受人追捧的女侠,而我却只是一个婢女?我无法回头了,从一年半前我就无法回头了!千暮雪惊才绝艳,天下优秀的男人这么多?她为什么就这么顽固不化?她自甘堕落要嫁给一个呆子?她是月下剑仙,心中只有武道!那我们呢?她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么?”

    诗雅的声音尖锐的仿佛音啸,扭曲的脸盘再也看不到一丝美感。就像一个竭斯底里挣扎的恶鬼,令人浑身颤栗,头皮发麻。

    “一年半前?是你走漏了风声?”莹莹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姑爷不好么?天下间还有哪个男人比姑爷更有本事,更好看?”

    莹莹的话让宁月的脸颊有些发烫,单纯的莹莹估计长这么大接触过的男人也就自己。虽然莹莹也许说的是大实话。

    “好……姑爷很好……姑爷太好了……我就是一个傻子……天下最大的傻子……有些事……必须亲自去见了,亲自去看了才会知道……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

    突然之间,诗雅的脸上浮现了一块块红色的血斑,红的妖艳,红的仿佛岩浆在皮肤下流动。宁月的眼孔猛的一缩,脑海中的系统再次给出业火红莲的提示。

    原本以为系统彻底当机了,但现在看来……应该还有的救。

    “诗雅,你……你怎么了?”哪怕差点被诗雅一剑杀死,莹莹的善良还是让她忍不住关切的问道。

    “噗——”

    一口鲜血呕出,仿佛熔岩喷在地面的石板上化成一团如火焰燃烧的血污。诗雅的瞳孔猛然收缩,僵硬的别过脸向落在不远处的匕首望去。

    恍然的,诗雅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凄凉的笑。似乎在笑自己,也似乎在笑世界。

    “你中了业火红莲之毒?这把匕首是谁给你的?”宁月眼色一凝,冷冷的望向诗雅的眼睛。

    “姑爷,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喜欢看我们四姐妹在池塘里舞剑,今天,诗雅想一个人为你舞剑。”说着,诗雅手中一晃,一柄长剑已经悄然入手。

    张开双臂,诗雅就这么在空地上舞起了剑花。就如同那一年的二月,宁月远远的看着四女在池塘中起舞一般。

    诗雅的剑法如同舞蹈一般,而散开的裙摆就向荷塘中的荷叶一样。随着诗雅的起舞,胸膛的血迹如同荷花的花蕊,这一刻的诗雅真的很美。

    一团红色的气息自诗雅的头顶溢出,仿佛天际升腾的红云。滚滚的热量扑面袭来,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下,一团火焰自诗雅的脚下升起。

    业火红莲,至热至毒!就算武道高手也难以抵抗。如果运功压制,火毒会沿着先天之力侵入脑海。到时候神志泯灭,幻想丛生如疯如魔。倘若不压制,那么浑身内力就会变得至热业火,将中毒者烧为灰烬。

    火焰突然间窜起,仿佛被浇上了汽油一般。猛然间,小小的火苗变成了喷涌的火炬将诗雅吞没。但诗雅的身体还在起舞,仿佛一只欲火涅槃的凤凰。

    “姑爷,诗雅错了……诗雅真的知错了……如果有来生……诗雅一定……”

    第二百一十一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

    在火焰中渐渐消散,就像一朵凋零的蒲公英在风中飘远。业火红莲,毒发之时浑身浴火,身不燃尽,火不止歇。原本应该凄厉可怕的场景,却在诗雅的舞蹈中变得美丽变得令人留恋。

    诗雅的死,也宣告着一段武林公案的结束。至少,杀死七大家主的凶手已经伏法,千暮雪中毒之密也得以解开。

    但是,诗雅最后也死于业火红莲之毒,那么在诗雅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幕后指使或者同党。最为重要的是,燕返水阁的比武招亲还未结束,燕返水阁行凶的那个神秘高手还未浮出水面。

    司徒冥的不战而逃致使离州武林盟的算盘打空,整个离州武林,再也不可能有哪个年轻高手能赢得宁月的一招半式。这样一来,宁月赢得比武招亲已经毫无悬念。到最后,宁月只要故意输给段海,比武招亲也会在最后完美收官。

    比武招亲再一次被叫停,千暮雪的到来给了离州武林盟太大的压力。要不是有楚源在场,离州武林盟都有可能直接吓的解散。萧太玄匆匆的告退了,拉着离州武林盟的所有人撤离到燕返水阁的一角,他们迫切的召开了高层会议以面对千暮雪带来的压力。

    轩辕无月的小楼之内,燕返水阁以最高规格的礼遇接待了千暮雪与楚源,也让宁月君无涯一行人也占了光。大家都被请进了燕返水阁最华丽的小楼,而旁人也不敢说出半个字的闲话。

    “风兄,你是怎么来了?还有为什么莹莹明明已经死了,她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宁月此刻有太多的疑问,虽然罪魁祸首已经伏法,但莹莹的死而复生却让他难以释怀。如果死去的人都可以复活,那这个世界……恐怕比他想象还要复杂。

    “此事还要从宁兄来到天机阁说起,宁兄求问业火红莲之毒之后我们也才得知是暮雪仙子中了毒。天机阁勘测天机,关乎天地十二绝的大事我们自然不会置之不理。师尊命我下山调查桂月宫一事,我便立刻下山前往了梅山。在桂月宫内,我看到了宁兄所立的三座新坟。当时我便有感天机玄妙,以天机法阵卜了一卦!三座新坟,一座死,一座空,一座生!死者已矣,空者无踪,唯有莹莹的新坟死里藏生!所以我将莹莹挖出带回了天机阁。”

    “嗯?一死一空?这么说来,芍药红霞两人之中还有一人活着?活着的那个是谁?”宁月猛然惊喜的问道,心底竟然没有一丝怀疑。

    “是不是活着我不知道,但芍药小姐的坟中是空的。”

    宁月缓缓的收回了目光,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哀伤,“如果两个都还活着,那该多好!莹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死里藏生?”

    “姑爷……是我修炼的天蚕九变!在诗雅一剑刺进我胸膛的时候,刚巧我的天蚕九变突破圆满就行化茧成蝶。化茧成蝶的时候,莹莹会陷入假死!等化茧结束就会再次苏醒。姑爷见到我的时候,我还在化茧之中所以看着就像死了一样。风公子来的时候,我就要苏醒过来。所以……”

    宁月庆幸的点了点头,天下奇门武学有很多。连太上忘情这样的功法都有天蚕九变这种会陷入假死的也不奇怪。而且宁月从莹莹的气机上也感受到了,莹莹这次化茧成蝶,实力已经突飞猛进。已经隐隐摸到上位先天的门槛。

    经历了生死,莹莹似乎依旧像原来那样。一只手搂着千暮雪的胳膊,就像一个抓着大人手的孩子。眼神中虽然蕴满了悲伤,但她似乎并没有变得成熟。

    “当初桂月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过了许久,宁月还是凝重的问出了这个问题。让一个受过伤害的孩子再次回忆起受伤的经过,这似乎有些残忍。但是,宁月却必须询问这件事的详细过程。

    诗雅虽然伏法,但诗雅绝对不是唯一的凶手。不能让诗雅一个人为所有的罪孽买单。最为重要的是,那个暗中的敌人,宁月一定要揪出来,否则他无法向真正死去的红霞交代。

    “那天早上,外面的梅花开了……好香!”过了许久,莹莹才幽幽地说道,“我们四人就一起出去赏梅花,雪白的,红色的,还有最漂亮的紫色的。

    小姐虽然在闭关,但我想着小姐一定也想和我们一起赏梅。因为以前,小姐最喜欢坐在梅花丛中弹琴。那飘落的花瓣像雪花一样,好漂亮……

    我折下了各种颜色的梅花,兴匆匆的跑进小姐的房间想给小姐看看。但是……当我看到小姐的时候,她的脸上却长满了红斑。

    我当时害怕极了,小姐让我出去。我连忙冲出屋子喊芍药姐姐她们。这时候,小姐突然也冲了出来。拔出了羲和剑就向我胸口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