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昨夜就该告辞的,借宿一晚已是失礼。在下告辞,夫人还请留步!”宁月略带勉强的笑容让花千荷脸上挤出了一丝哀伤。

    “易先生就别骗千荷了,以千荷对先生的了解。先生怕是要离开和府了吧?此去江湖渺渺,怕是再难与先生见面了。”

    “额——”宁月惨淡的摇了摇头,“为何不见卓先生?”

    “他?”花千荷微微咬牙,“他身体有些小恙,正在休息。”

    “既然如此……在下告辞!”宁月对着花千荷郑重的拱手。

    “等等!”看着宁月要转身离开,花千荷突然从腰间解下一面玉片,玉片正面是一柄修长的古朴的长剑,而背面却是峨眉二字。

    “你拿着这个,只要在蜀州之地,有此护身没人敢拿你怎么样。”

    这时,大门之内的翠柳气喘吁吁的跑来,而在翠柳的手中,正捧着一只咕咕直叫的信鸽。

    “易先生,千金易得,知己难求,还望易先生不要弃千荷而去。”

    宁月接过信鸽,潇洒的挥了挥手从容的离去。

    暖风拂面,气温一日高过一日。卓府之内的荷塘上,花骨朵已经渐渐的盛开。花千荷再一次站在河岸边看着眼前装裱起来的映日荷花发呆。

    好几次她想去药铺找宁月,但又害怕宁月误会她不守妇道。思念化作清风,唯有寄托在眼前的这幅画卷之中。宁月已经离开十天了,但这十天来,花千荷却始终没有等到宁月的消息。

    “咕咕咕——”突然,一阵鸽子的叫声响起,花千荷猛然间心神一颤,豁然转身,却见一只鸽子正在头顶盘旋。

    花千荷飞身欺上,轻轻一抄便将鸽子抄在手中。仿如柳絮一般缓缓的落下,小心的取下鸽子脚上的竹筒。花千荷颤抖的展开了纸条,猛然间,脸色便已变得惨白如纸。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花千荷喃喃自语,突然间眼中闪烁一丝慌乱。身形一闪,人已消失在荷塘边上。

    人来人往的街头,仿佛走马灯在眼前闪过。花千荷如花仙子一般从天空缓缓的落下,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来到了宁月的药铺门口。

    眼前的药铺已经大门紧闭,面前门牌上写着工整的休业整顿四个大字。但花千荷知道,她的易先生已经走了。也许已经离开了和府,茫茫人海,也许再也不见。

    不知不觉,眼泪迷糊了视野。不知不觉,她有了灵魂被割离的痛苦。

    第三百三十章 小东

    张羽让自己将情报送到贺全年手里,但宁月根本就不知道贺全年在哪。宁月对贺全年的唯一了解就是贺全年外号十全散人,是天幕府金牌捕快中最特殊的一个。

    别的金牌捕快,除了武功高深之外,最大的本事估计是治理稳定一方。而贺全年是奇门遁甲,机关术士,星象占卜什么样样都精通。当宁月来蜀州之前特意看了眼贺全年的资料,如果此人将精力都放在武学上,他的成就也不可能就这么一点了。

    不知道贺全年所在,宁月自然无法将情报送出去。蜡丸中的内容是用天幕府密码书写,里面只说了一个人名,再加上一个地址。

    在川府城外群山之间,一个宁静的小山村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这里深藏的群山连绵的峡谷之中,几乎没有外人来此,当然他们也很少到外面去。

    小山村叫小隐村,正如他的名字一般。这里过着半隐居半农耕的生活。但因为土地贫瘠,致使村民们单靠农耕根本无法做到自给自足,所以村里的男人有时候会进入森林用自制的弓箭打猎。

    小隐村在宁月看来,就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的村庄。宁月一只手牵着马,缓缓的向峡谷走来。远处的村庄轮廓已经非常清晰。山道的两旁,也是开辟出来的贫瘠的农田。但即便如此,依旧有很多忙碌的身影在田里劳作。

    几乎很少有外人前来,宁月的到来吸引了两岸农田里的所有人目光纷纷直起身体向宁月望过来。

    “后生——你从哪里来啊?”一个老人拍着手上的泥土,缓缓的走来。

    宁月停下脚步,面带微笑的转过脸,“我从江州而来。”

    “看后生的去处,似乎要到我们的村子里去?我这村子在山沟子里,后生到来所谓何事?”

    “访友!”

    “老朽乃小隐村的村长,请问后生的朋友姓甚名谁?老朽好为你引路?”老头看似殷切,但却有些警惕的问道。

    “我找小东,老人家可知道?”

    “小东?”老头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过了许久才满脸堆笑地说道,“我们村子里的确有一个叫小东的,但是……他三年前就已经过世了……后生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哦?是么?”宁月一脸平静的盯着老人的脸盘。突然咧嘴一笑,“没想到小东竟然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惜……那我可否去拜祭一下?”

    “这没问题……后生,我给你带路!”老头笑呵呵地说道,一边引着宁月向小隐村走去,一边旁敲侧击的打听宁月的身份。宁月随意的编造了一些身份糊弄了过去,没一会儿,两人便进了村子。穿过村庄,老头带着宁月来到了一处山脚边。

    “你看,这就是小东的坟——”老头指着一处荒坟说道。

    顺着老头的手指望去,那是一座简易的土包。青草碧绿几乎把整个木牌的墓碑都遮掩住了。看到宁月疑惑的表情,老头儿有些尴尬的一笑。

    “小东没有亲人在世,他的坟也就没人打理了。”

    宁月点了点头,将马系在一边的歪脖子树上走上小东的孤坟,利索的除去坟上的杂草露出了已经饱经风霜的墓碑。墓碑上,只有小东之墓是个单调的大字,而且还歪歪扭扭。

    拿出一壶酒,轻轻的洒在坟上,默哀了一会儿,宁月才缓缓的抬起头,“老人家,小东的家是那一家?”

    老头抬起手指着最近的一间破茅房,“就是这一家,三年没人住了,竟然还没倒塌。”

    情报是最新的,而情报中提及的小东也不该是三年前就已经死了。这一点宁月无比的确信,如果天幕府的情报能力连一个死了三年的人都查不到,那天幕府早该被除名了。

    宁月没有继续说话,虽然知道老人并没有说实话。牵着马,来到了小东的茅屋边上。茅屋真的很破,摇摇欲坠真怀疑如果吹上一口气是不是直接倒了?走近茅屋,一股浓烈的腐烂味道扑面而来。而茅屋里面也是蛛网横梁,别说床铺之类的,就连一张凳子也没有。

    “后生,小东死后,他的家当都被乡亲们分了。他无亲无故的,这些东西也没人继承所以……”

    “可以理解!”宁月洒脱的一笑,“我能在这住几天么?”

    “这……这里都不能住人了……要不后生到小老儿家里住吧,我家还有一件空房。”

    “不用了,这屋子整修一下花不了多少时间!”宁月拒绝了小老儿目送着老头离开。

    虽然没有造过房子,但给房子修修补补还是没有问题的。习武之人,心灵手巧。常人需要一天两天的活,对武林高手来说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