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官员工匠早已经来到,除了打造宁月的新房之外,还详细的替宁月讲解大婚的礼仪流程。繁琐的流程,着实让宁月捏了一把汗,祭文,祷告的背诵是小儿科,但条条框框着实累人。

    最终逼得宁月大发雷霆才让这群憋坏的礼仪官员老实了,一切从简,能让别人代劳的绝不亲力亲为。在提出了无数抗议之后,才将婚礼的流程缩减到了极致。但即便这样,宁月还是觉得累人。但毕竟朝廷的脸面要照顾,所以在礼部官员以死抗争之后,宁月才勉强答应。

    万籁俱静,月色撩人。桂月宫阙,莹莹抱着一堆凤冠霞披爱不释手,这些都是今天朝廷大内高手千里迢迢派大军送来的。除了王妃规格的各种礼服之外,还有莫无痕替宁月下达的聘礼。整整三十口大箱子,尽是琳琅满目的珍宝。

    对于千暮雪来说,这些珍宝和粪土没什么区别。但莹莹却对那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喜爱的不得了。看到之后,两只眼睛跟电灯泡似的闪烁着光芒。

    莹莹在珍宝上打滚,时不时的发出咯咯咯的傻笑。而其中最让莹莹羡慕的,还是那一件布满珍珠金线的喜服。

    “小姐,你看这件衣服,多漂亮啊。小姐,要不要试试看?你穿起来一定美死了……”

    “还早呢,穿它做什么?”千暮雪缓缓的收起望向窗外的眼神淡淡地说道。

    “至少要看看合不合身不是么?”

    “这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自然合身!你若喜欢,你可以替我试,你我身材相差不大。”千暮雪的眉间仿佛有化不开的忧愁。在莹莹和朝廷派来的嬷嬷看来,千暮雪这是婚前的患得患失。但千暮雪自己知道,她的功法的冲突越发的激烈了。

    在和宁月破镜重圆之后,千暮雪再次回归到极情剑道。而且极情剑道在经历和宁月的坎坷波折之后,领悟的境界越发的高深莫测起来。

    但正因为领悟的越深,对千暮雪的伤害越大。太上忘情录的境界一跌再跌,但对剑道的领悟却越来越高涨。此消彼长,肉体的强度已经无法容纳这个高深的修为。剑道对身体的伤害每天都在叠加。

    “小姐,这是你的嫁衣,我怎么可以穿呢……”莹莹似乎有些伤感的来到千暮雪身后,轻轻的拦腰抱着千暮雪,“小姐,你马上就要和姑爷成亲了,真好……”

    “嗯?为什么我从你的语气中却感觉你不太高兴呢?”千暮雪敏锐的感觉到莹莹有些言不由衷,望着天空的明月淡淡的问道。

    “没有的……”莹莹连忙摇头否认道,“只是……只是……”

    “只是看到我马上要成亲了,而你却还没有着落?有些患得患失么?”千暮雪突然狡黠的一笑,轻轻的挣开莹莹缓缓的转过身看着莹莹闪躲的眼神。

    “没……没有……”嘴里虽然说着没有,但默默低下头的动作却出卖了莹莹的内心。看着她扭捏的揉着衣角的手,千暮雪心底突然涌出一阵怜惜。

    “傻丫头,我身边只剩你一人了,怎么忍心就这么丢下你呢?你早就说过,你身为我的贴身侍女,终究要跟着我陪嫁的。等八月十五那天,你陪着我一起拜堂吧。”

    “啊?”莹莹顿时惊诧的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千暮雪。仅仅过了一瞬,莹莹的俏脸瞬间变得通红。

    “怎么?不愿意?”

    “不……不是的……”莹莹连忙矢口否认道,当看到千暮雪戏谑的眼神之后,又一瞬间羞臊的无地自容,慌乱的拿着手捂着自己的脸颊,“小姐,你坏……”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跟着嬷嬷学习婚礼的礼仪吧!”千暮雪随即开口说道。

    “啊?小姐,你怎么又要闭关了?您不要跟嬷嬷学么?”

    “我不用学,我的武功出现了一些问题,等八月十二那天你再叫我出关。就这样,你早点去休息吧,我和宁月成亲,总是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随着婚期越来越临近,江南道也越发的热闹了起来。九州各地,形形色色的人越来越多。让原本就显得拥挤的江南道处处人满为患。但这显然还只是一个开始,南北运输的江船,每次都能从江北道满载而归。

    江面之上,一艘客船在江波中起起伏伏。船上的游人,不晕船的纷纷站在扶栏上吹着江风眺望远方。而那些晕船的旱鸭子,也多数颤抖的扶着船沿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干呕。

    “奶奶的,老子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坐船了,这特么受罪……呕——”

    “雄帮主,你发的这个誓就是放屁!”边上一个拿着铁扇有些瘦弱的中年人淡淡地笑道。

    “鬼狐狸,你说什么?京州武林哪个人不知道我雄烈一个唾沫一个订,说出去的话从来不反悔。”

    鬼狐狸潇洒的展开铁扇轻轻的摇着,“雄帮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但是你刚才说的还是屁话!”

    “鬼狐狸,你特么想挑事?这里还没到江南道呢,要不我们就在这比划比划?”

    “就这状态的熊帮主,我让你双手双脚你也打不过我。我说你说屁话,是因为你说的就是屁话!这辈子再也不坐船?难道你去了江南道就不打算回去?要回去,你还得坐船。”

    “我……”一句话如鲠在喉,但雄烈硬是说不出半个字,“奶奶的,老子宁愿绕千里路也不坐船了。真特么要命……”

    “哈哈哈……雄帮主,这样你可要多走上半年。别为一句话一头撞死,晕船虽然难受,但忍一忍就过去了。这滋味,总比挨刀子舒服吧?”一边一个同样晕船的壮汉哈哈大笑,虽然他早已经脸色发白站立不稳,但一身豪迈却给人不少的好感。

    在一众晕船的武林人士之中,却有两个人对付晕船的办法相当另类别致。这两人一身粗布麻衣,露出的胸膛油光发亮。所有人吐着酸水的时候,他们两人却不时的往嘴里倒着烈酒。

    弥漫着酒香在床沿上飘荡,但瞬即又被江上横风吹走。每次遇风摇曳,两人脸色一白之后猛然间往口中灌酒。

    “我说这位兄弟,从上船到现在你们已经喝了不下于三十斤酒。就着江风喝酒,莫非你们还有这样的雅致?”鬼狐狸轻笑的对着两人问道。

    “不……不是的……我叔叔说,晕船和醉酒差不多。与其这样,不如以毒攻毒……”年轻人的一个露着憨厚的笑腼腆地回道。

    第四百五十一章 民族之争

    “晕船和醉酒一样?哈哈哈……你叔叔真是一个妙人。单论胸中翻腾呕吐,倒是一样。但可惜,晕船的时候饮酒,就是伤上加伤,你们这是嫌自己晕的还不够啊!”

    年轻人一听,顿时无辜的看着身边年数较长的大汉,“达尔夫叔叔,他们说的对么?”

    “嗯?草原人?”达尔夫还没来得及说话,鬼狐狸顿时脸色一变收起折扇,眼神闪烁充满敌意的看着眼前的叔侄两人,“两个草原胡虏,来我大周做什么?而且还跑到江南之地?”

    “奶奶的……我说怎么有人比老子还能喝酒,原来是草原来的砸碎啊。我记得在北方有条规例,见到草原胡虏,不问缘由拔刀就杀。嘿嘿嘿……”雄烈嘿嘿的笑着,艰难的撑起身体,魁梧的身体仿佛大山一般,右手缓缓的伸向身后的刀柄。

    “嗖——”达尔夫猛然间站起,眼神如鹰冷冷的盯着雄烈的眼睛。手轻轻的伸向身后腰间,那里被藏着一把弯刀。

    “达尔夫叔叔……对不起……我忘了该叫你达叔的……”青年脸色有些发白。虽然他自诩草原上的勇者,但这里是九州而且是江州腹地。船上的所有人都是周人个个身怀武功。顿时,青年人有种在草原上被狼群包围的感觉。

    “呵……狼崽子还挺横?哈哈哈……好!这样杀起来才有意思。”说着雄烈突然动了,黑影一晃,身后的大刀不知何时落在了手上,刀光一闪,仿佛闪电一般劈向达尔夫的头顶。

    别看雄烈晕船晕的瘫倒在地,但在拔刀的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势如同荒野中的棕熊爆发出狂野的气息。一刀斩下,刀未近,刀气已经吹开了达尔夫的面门的散发。

    达尔夫微微弯腰,突然跨出一步。身形前倾,一道刀光仿若天涯弯月一般向雄烈的咽喉斩来。无论时机,速度,还是毒辣都比雄烈高出一个档次。

    行家出手,便知深浅。这个达尔夫的修为多高不知道,但所有人都清楚,单论刀法绝对要比雄烈高出很多。刀光闪现,如闪电一般袭向雄烈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