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的话立刻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水月宫主的可怕实力给了他们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在谢云声音落尽的瞬间,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冷战。几人立刻重新制定撤离路线,确定之后马不停蹄的向凉州赶去。

    因为带有五个重伤,所以余浪等人也不能用正常速度赶路。昼伏夜出的走了差不多一天一夜,他们才堪堪到了玄州凉州边界的不远处。

    在此期间,一行人虽然遇到过好几拨玄阴教的人马,但都被他们灵活的避开了。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但密林之中的水汽却还没有一丝的消散。

    走了一夜,圣心娘娘和余浪商量着打算让众人在此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上路。马上要进入凉州地界了,到了那里,玄阴教布下的天罗地网一定更加的密集,有可能还要经过一阵厮杀。

    圣心菩萨安排手下进入密林寻找水源,血手残刀追月三人靠在一起看着眼前如胶如漆的两对相视苦笑。原本还不觉得什么,但看到眼前秀恩爱他们才会意识到自己还是单身狗的残酷现实。心底吃味,只能低着头当做没看见。

    没一会儿,圣心菩萨的手下们从林中回来。吃的只是一些干粮,就着带回来的清水胡乱的填饱肚子。好在大家都是走江湖的,风餐露宿都已经习惯。尤其是这个时期,能有的吃就是人间最大的幸福。

    太阳渐渐地升高,金色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荫洒下。残刀看了看天色,也不得不起身打断了眼前如胶如漆的两对,“天色不早了,我们抓紧赶路吧……”

    “残刀大人,过会儿少不得要有一场大战,你们……”一个白衣女子有些担忧的问道。

    残刀淡淡的一笑,“昨夜多谢姑娘一路搀扶,经过这段时间休息,我们的功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话音还没说完,残刀的脸色猛然间一变。突然转过脸冷冷的看着刚刚说话白衣女子,两道目光仿佛闪电一般激射而出。

    “残刀大人,你怎么这么看着人家……”白衣女子突然一改之前的温文淑雅,仿佛变脸一般换上了一副风骚淫荡的矫笑,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拍着自己高耸的胸脯。

    看到这一幕,残刀顿时明白了。而一边的血手追月,也一瞬间察觉到了异常,气氛刷的一下变得诡异了起来。

    余浪瞬间弹身而起,刚刚站起便瞬息间萎靡了下来。丹田之处,仿佛被开了一个洞一般。一身的内力就像漏水的袋子一般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而这一种体验,余浪已经不止一次。踉跄的跌倒,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天珠。

    天珠的脸上,再一次挂起了妩媚的笑容,就像上次拿大蜘蛛吓余浪是的那样令人不寒而栗。

    “天珠,你做什么?”余浪惊惧的大声叫道,因为他心底侥幸,侥幸的以为是古灵精怪的天珠在和他开的玩笑。

    但是,这的可能是玩笑么?余浪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颤抖的,惊恐的转过头,望向渐渐离他远去,渐渐站起身变得冷漠的圣心菩萨。

    余浪不敢相信,也不可能相信。眼前的是他的大姐,也是他的女人。在余浪的心中,大姐始终是大姐,小时候,大姐原本可以吃饱,可以不用饿肚子,但是为了他们这群孤儿,大姐带着他们一起乞讨,带着他们想尽办法的找到吃的。大姐如此的无私,如此的善良。大姐就是余浪的唯一信仰,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是不是觉得……我不可能害你,也没理由害你?”圣心娘娘走了几步,突然间顿住脚步回过头对着余浪妩媚的一笑,“白浪,我骗了你,当初把我们抓走的不是什么人贩子。我也没有漂洋过海的在海岛遇到师傅学艺十八年。我叫圣心,我的身份是玄阴教的赏善使者!”

    第五百二十章 欺骗

    “赏善使者……你……你不是我大姐?”余浪的脸色猛然间变得漆黑,看向圣心娘娘的眼神无比的复杂,带着幽怨,还有被欺骗的愤怒。

    在余浪的心底,圣心娘娘不只是他幼年起的心灵寄托,此刻的大姐还是他的女人他的挚爱。这样的翻转,余浪无法接受,更无法认同。但是,圣心娘娘的话却如此的残酷,摆在面前的现实又如此的残忍。

    “白浪……你怎么可以这么想呢?”圣心娘娘吃惊的看着余浪,渺渺的扭动着腰肢缓缓的来到余浪身前慢慢的蹲下。

    温柔的伸出手掌轻轻的抚摸着余浪的脸颊,从脸庞慢慢的下移,慢慢的游到余浪的肩膀,“我当然是你的大姐,你也是我的小男人。你肩膀上的牙印,就是我亲口咬上去的……”

    圣心娘娘的眼神越来越温柔,看着余浪的眼眸充满着柔情蜜意,“还记得你曾经问过,要是当初你和韩平没有逃走,是不是就不会和我们分开?我当初怎么说的?如果当初你们没有走,你们早就死了……我们没有被人贩子带走,但是,我们却被带到了玄阴教的训练营。你知道他们是怎么训练我们的么?每天都在杀戮中度过,每一刻都在死亡线上挣扎。一开始,大家都抱成了团,大家都努力的团结在一起,为了生存,为了活命,我们都相互扶持相互帮助。和从其他地方被带来的孩子争斗,厮杀!你知道么,当初我们可以冷血无情的将一个和我们一般大,甚至比我们更小的孩子活活掐死,就是为了抢下他的一口吃的。以前纵然挨饿,但总是有着一份盼头。但到了那个地方,就远远不是挨饿这么简单了。没东西吃会饿死,无法完成训练任务会死,杀不死猛兽会死,还要提防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随时都有可能在背后捅我们一刀。善良从我们的脸上渐渐地消失,我们慢慢的变得凶残,变得冷血。以前杀了人,我们会恐惧会不安,但后来,我们渐渐地习惯,渐渐地将杀人当成了一件无比平常的事。白浪,你说如果当初你们没有逃走,是不是根本无法在那个地狱里活下来?是不是早就死了?”

    余浪的脸上挂满的震惊,但同时也挂满了不信和茫然,“后来呢……”

    “后来?”圣心娘娘的脸上笑容更加的妩媚动人了,“后来我们成功淘汰了其他地方的孩子,整个训练营剩下的全是我们的伙伴。但是,这个代价却如此的沉重,我们一共八十个,撑到那个时候的却只剩下了十二个。我到现在还能记得每一个死去的人的脸,和他们最后说的话。他们拉着我的手,叫我大姐,他们告诉我,他们害怕,他们不想死!但是……我无能为力,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闭上了眼睛,然后被人当成乱肉一般的随意丢出去喂狗。每一个伙伴的死去,我都会哭,但我也只能躲在角落里慢慢的哭。那段岁月,是我一生中最灰暗的岁月,让我在短短的一年中,领略了人世间所有的肮脏,龌龊,残忍。我甚至不愿相信,那段时间我生活在人间。白浪,你能想象么?想象那种绝望的心情么?所以,你是幸运的,幸运的逃过了一劫。哪怕没有奇遇,沦为彻底的乞丐也比我们幸福的多。”

    “然后……剩下的小伙伴们也死了?”余浪吞了吞舌头,有些颤抖的问道。

    “是啊……都死了!因为下一个阶段的训练,是我们之间的自相残杀。”圣心菩萨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狰狞有些扭曲,就连原本犀利的眼神中,都蒙上了一层迷雾。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艰难险阻,我们结下了如此深厚的情意,我为了你们,甘愿过着忍饥挨饿的日子,我用我如此脆弱的羽翼替你们遮风挡雨。我求过什么?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不求,我如此的爱着你们,只求你们也能爱我。哪怕身陷魔窟的每一天,我都竭尽全力的保护着你们。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用身体贿赂教官,所求的只是让你们能有一个相对有利的机会。我如此的为你们付出,不求丝毫回报的付出,我得到了什么?是你们无情的背叛?我那么的爱你们,那么的为你们不顾一切……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竟然想着要杀我?要杀我这个为你们付出所有的大姐……”

    圣心菩萨突然狠狠的抱住脑袋,愤怒的对着天空嘶嚎。原本整齐的青丝突然间散落了下来,圣心娘娘仿佛疯了一般痛苦的嚎叫。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你们知道,最后能活下来的只有一个,所以你们就先下手为强?就突然间的联合起来要将我杀死?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难倒你们忘了……忘了我是怎么对你们的么?”

    突然,圣心娘娘收起激荡的情绪,仿佛突然间恢复了神智一般的顿下了所有的一切。轻轻的,温柔的将散乱的头发重新梳理起来。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圣心娘娘对着余浪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白浪,你说他们该不该死?他们这么忘恩负义是不是都该死?”

    “所以……你把他们都杀了?”过了许久,余浪才问出了这个沉痛的问题。

    “是啊,我全杀了你们……我这么对你们,可是你们却为了活命想杀我,仅仅是因为我有威胁……哈哈哈……我太傻,我还打算却是在最后关头牺牲自己来成全你们。我将我的一切都交给了你们,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们能活下来,尽多的人能活下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杀我?我付出的一切,最后竟然获得了这样的回报?人果然是自私的,人果然都该死……无论我对你们有多好,你们都会为了自己而害我……白浪,现在剩下你了……我真不舍得杀你……但是,你和他们一样,一定也和他们一样。你们是我心底的魔……只有你们死了……我才能解脱。我从十八年前就发誓,以后一定只为自己而活着。你一样,韩平也一样,当年的所有人都一样……白浪,我的小男人,还有什么遗言么?”

    余浪苦笑的摇了摇头,默默的垂下了眼皮,“韩章……韩章是不是死了?他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

    “他啊……”圣心娘娘缓缓的站起身,悠悠的背对着余浪缓缓的向远处踱步而去,“他倒是傻人有傻福,你知道么?我早就看出来韩章对我有非分之想,所以那天和他一起被俘的那段时间里,我先和他上了床。等我们回来之后,我又当着他的面和你上床。知道么,当初你在我身上使劲的时候,韩章他就在房顶上看着。我以为他会怒火中烧的一刀杀了你,而你也绝对没有一点防备。但可惜,他是个废物。我给他戴了这么一顶绿帽子,他都能忍者不吭声,而且还留书出走了。不过傻人有傻福,因此而没跟着你来送死。算了……憋了这么久的话,今天说出来心里可真痛快。天珠,杀了他们——”

    “是——”

    白衣女子们领命,一个个原本温柔妩媚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残忍的狰狞。寒光一闪,每个人闪电般的抽出佩剑,一剑狠狠的刺向各自的目标。

    无论是四大神捕,还是谢云余浪,此刻都内力被封浑身无力。别说一个个身怀武功的高手,就是一个三岁小孩,只要拿着剑都能将他们一个一个的刺死。

    虽然不甘,虽然愤恨,但此刻的他们却只能绝望。原本的胜利在此刻烟消云散,原本的得意却只能化为一声怒吼。

    “嗤——”

    突然,一声破空声响起,如此的凄厉。

    “叮——”

    “噗噗噗——”

    被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如此的刺耳如此的令人心酸。伴随着刺入声,如山谷疾风的喷血声响起。圣心娘娘的脸上露出了快意的笑容,她没有回头看,但她能想象出鲜血喷洒的画面该是如何的美丽。

    但仅仅一瞬间,圣心娘娘的笑容却定格在了脸上。因为在一瞬间,她突然意识到那些刺入肉体的声音,也许不是手下们击杀余浪他们发出的动静。猛然间回头,眼前的一幕却让圣心娘娘的脸色变得无比的难看。

    除了天珠之外,其他的手下竟然都死了。每一个人的喉间,都插着一支苦无。每一个都瞪着不甘的眼睛,缓缓的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