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的意思是……”

    “远没有表面的这么简单!我猜想这些痕迹也不是他们留下来的。”宁月缓缓的踏入废墟之中,整个驻地已经被烧成了赤地,仿佛所有的线索都没有留下。

    宁月走过林子,查探的看着周围被烧焦的树干,眼神中的怀疑更加的凝重了起来,“如果他们临走前放了一把火,虽然可以烧掉他们的痕迹,但同样也可以将白垩岭化为一片赤地。在深林之中放火,火势又怎么可能仅仅在这一里范围之内?这绝对是有人故意控制了火势才让大火没有蔓延开来。这也是疑点之一,如果他们要走,将白垩岭烧成赤地不是更好?所有痕迹都会烟消云散。”

    “所以……这把火是有其他人放的?而那群人离开的假象也是有人故意留下来的?”千暮雪也冰雪聪明,所以眼珠一转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不错,有人似乎不想让这群人活着,或者说他们一定掌握着什么秘密。所以一旦暴露,立刻引来了追杀?”宁月轻轻地走进废墟中央,这里的一切都化为了黑色焦土。

    宁月轻轻的踩在焦土之上,眼睛不住的搜索着一切可疑的蛛丝马迹。突然,宁月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疑惑的看着脚下。脚下的泥土已经被彻底的烤干,就像一坨饼干细碎,轻轻一踩发出哗哗的声音。

    宁月望着脚下留下的脚印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轻轻的踢了踢脚下成为细碎的泥土,“暮雪,这里被人翻动过。密林之中,土地潮湿。被烈火炙烤之后,如果泥土坚实会出现龟裂,但如果被翻动过就会形成这种颗粒状的泥土。哪怕被踩实之后,热胀冷缩之下还是会这样!”

    轻轻的退到边缘,宁月手掌一挥,一道强烈的气势自掌心喷涌而出。一掌向松软的土地轰去,轻轻挥手,那团松软的泥土瞬间化作土龙冲天而起涌到了一旁。

    眼前出现了一个大坑,被掩埋的肮脏终于大白于天下。在坑洞的底下,横七竖八的摆着数十具尸体而且死状是如此的令人毛骨悚然。

    “呕——”千暮雪刹那间脸色发白,捂着娇口干呕一声。而宁月此刻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掌一挥,坑洞也再一次被掩埋。

    宁月和千暮雪都在血雨腥风之中淌过,死人他们见过不少,甚至死在他们剑下的也不少。但是……像眼前这种被烤熟的尸体,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承受极限。

    “他们被人杀了,埋在了这个坑里。然后为了掩饰罪行所以放了一场大火消除了所有的痕迹。火势很大,也烧了很久。甚至将泥土之中的尸体都烤熟了……”

    “不要说了……呕——”千暮雪脸色一变,身形一闪来到了树干边上干呕了起来。

    宁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轻轻的来到了千暮雪的身边温柔的捋着千暮雪的后背,“好残忍,好狠毒!这样的手法不像是江湖中人所为!”

    “是什么人做的?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过了许久,千暮雪似乎恢复了一些但脸色依旧惨白。就算千暮雪心如止水,也受不了这么可怕的画面。

    “什么人做的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是在杀人灭口!”宁月眼中闪烁着犀利的精芒,凶手的令人发指行为成功挑起了宁月的怒火。

    突然,宁月的脚步猛然间顿住,眼前不起眼的灰烬中,却出现了一个极度不和谐的东西。宁月缓缓的蹲下,手指轻轻一戳,眼前的灰烬突然间破碎仿佛被打碎的沙雕一般。

    “怎么了?”千暮雪有些好奇的问道。

    “烧成灰烬,并不代表能销毁一切。就像这一截竹子,虽然被烧成了灰,但灰烬的形状还是保留着它原来的面貌。”宁月轻轻的站起身拍了拍手。

    “这只是一截竹子而已……”千暮雪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她当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灰烬是竹子烧出来的,但这又能代表什么?

    “你看看周围的环境,这里可能存在竹子么?别说这里,方圆五十里范围之内也绝对找不到一根竹子。竹子从何而来?显然是幕后黑手带来的!”宁月轻轻的舒出一口气,环顾四周淡淡地说道。

    第五百九十三章 直指罗天成

    “那又怎么样?就算是别人带过来的,一截竹子又能代表什么?”千暮雪眼波流转,在她的脑海里,这些线索根本没什么作用,也说明不了什么。

    “那又怎么样?”宁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我想我知道是谁做的了,但是,我宁愿是我想错了。如果和我猜测的一样,那么事态就太严重,甚至我全盘的计划都得全部打乱。”

    “哦?是谁?”千暮雪眼眸深处迸射出一丝惊惧。她自诩冰雪聪明,无论武功还是才思,她自信不弱于人。但现在,宁月从如此片面的信息中就能知道一切而自己却还在云里雾里。

    “先回荒州天幕府再说,我还要翻查一些资料才能确定!”宁月说着,也不等千暮雪反应身形一晃人已消失在原地。千暮雪眼波流转,身形也跟着一晃化作仙雾消失不见。

    回到荒州天幕府总部之后,宁月让千暮雪在房间中稍作休息,而他却一头扎进天幕府的卷宗楼。从中午一直到黄昏,从黄昏一直到天黑宁月都没有离开卷宗楼一步。

    千暮雪静静的站在窗台前,眼睛远远的望着远处灯火透亮的卷宗楼。卷宗楼事关机密,就算普通的银牌捕快都没有资格翻阅更何况千暮雪这个还不属于天幕府的外人。但千暮雪并没有因此表露出丝毫的不快,非但如此,千暮雪的心底还隐隐的有一些窃喜。

    以前知道宁月的优秀,但那些也多是道听途说。但宁月到底有多厉害,到底有多神鬼莫测,千暮雪一直没有直观的认知。但今天,她却有了一些了解。传闻似乎并没有夸大,鬼狐的封号也似乎实至名归。而这一点,也恰是千暮雪对宁月最满意的一点。

    千暮雪和其他的冰清榜侠女不同,她不在乎宁月的武功多么出色。武功再高,能高过千山暮雪?武功高只能证明宁月是个武夫。而才华,才是一个男人的魅力所在。宁月的风采,他的出人意表才是对千暮雪最致命的毒药。

    正在千暮雪沉醉于幸福之中的时候,对面灯火透亮的卷宗楼突然间熄灭灯火化成一片黑暗。

    房门无声无息的打开,宁月一脸凝重的黑着脸走进房间。千暮雪缓缓的转过身,看着宁月的表情微微错愕。转瞬间渺渺的来到宁月面前,“怎么了夫君?很严重?”

    “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宁月轻轻的拿起手中的卷宗缓缓的展开,“白垩岭里面的那群人身份我查出来了,为首的那个老将军名叫夏侯鑫。在二十年前,是岳父亲卫军的参将。二十年前,岳父被人杀死在驿站,制造出畏罪自尽的假象。在当年,其中的疑点重重,但因为群情激愤,导致没有人替岳父说一句公道话。而当年,和岳父几乎同一时间失踪的就是这夏侯鑫。”

    “难道,我爹的死和夏侯鑫有关?”千暮雪淡漠地说道,声音仿佛山间流淌的泉水,听不出丝毫的情绪变化。但千暮雪语气冷淡的时候,更有可能是酝酿杀意的前兆。

    “不是!”宁月摇了摇头,“如果他们和岳父的死有关,他们又怎么可能供奉着岳父的战剑?当年岳父被满朝攻击,他们就算与岳父之死有关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更没必要躲起来。而我最为担心的不是他们的身份,而是他们为什么会在二十年后依旧被人灭口!”

    “为了守住秘密?”千暮雪眼波流转淡淡地说道。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宁月缓缓的倒了一杯水一口喝下,“事情已经过了二十年,当年岳父的案子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省,就是皇上也有意要替岳父翻案。但他们依旧被人灭口,那么可以推测,当年岳父的案子其中还有更为惊天动地的秘密。”

    “夫君,你是不是查到什么秘密了?”千暮雪看着宁月凝重的表情问道。

    “什么秘密我没有查到,但是什么人动的手我却已经知道了!”宁月轻轻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夏侯鑫他们躲在白垩岭深处,二十年来从未和外界联系,也没人知道他们的所在除了那一次我剿灭玄阴教无意间发现了他们。而知道他们所在的人不多,而且都是我天幕府的精锐。我曾下令命他们不要打草惊蛇,而且天幕府一直在剿灭玄阴教没时间关注夏侯鑫他们。但是,我却曾经将这柄战剑交给一个人看过!”

    “谁?”

    “左突将军,夜魔军统帅罗天成手下的大将。当初我也是认为左突将军在军部混迹长久,所以想让他辨别一下,但想不到却因此让夏侯鑫他们送了命!”

    “果然是他?”千暮雪淡淡地说道,眼神中的杀意迸现。虽然千暮雪和夏侯鑫他们没什么交集,但夏侯鑫身为千崇山的亲兵,从归属来看也是千暮雪的家臣。家臣被杀,千暮雪自然有替他们报仇的义务。

    “原本还有其他的可能,但暮雪应该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根竹子,其实这种竹节我曾经见过。乃是夜魔军所用的一种化学武器。而离白垩岭最近的夜魔军,也只有左突的那一支部队。所以……这么多巧合联系在一起,应该就是他了。”

    “你想杀他?”宁月感受到千暮雪身上溢出的杀气淡淡的问道。

    “我不能杀他?”千暮雪转过脸看着宁月,眼神中的征求令宁月不忍拒绝。

    “二十年前,左突也不过是夜魔军中的一介伍长,岳父之死与他也没什么关系。我担心的,却是他身后的那一位!”

    “罗天成?”

    “是啊……罗天成!罗天成是将门之后,他家族世代在大周皇朝为将,历尽数百年皇恩深宠丝毫不减你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