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激射而出,横架左右两边。宁月背对着夜魔军,默默的闭上了眼睛。金色的太始剑依旧闪耀着光芒,斜斜的指着大地剑尖却微微颤抖。

    张开的双臂,仿佛向这个世界告别,青丝飞舞,迎接着清风的送行。身后的马蹄声戛然而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宁月知道,剩下夜魔铁骑死了。被自己斩破了军阵,只剩下血肉之躯的夜魔军绝对不可能抵挡住自己的全力一剑。

    眼前的天幕府捕快纷纷瞪大了眼睛,而更多的女捕快却几乎刹那间脸色雪白捂着嘴巴呕吐了起来。他们也许见过尸体,也许见过各色各样的尸体。但是,他们却绝对没有见过被人一剑齐齐腰斩的上万将士。

    这是一个可怕的数字,也是一个尸山血海的画面。夜魔军其实可以不用死,宁月其实也可以不用这么做。但是,那是夜魔军的选择,就是宁月也没有办法。

    缓缓的转过身,鲜血染红了大地在地面上汇聚成河。一将功成万骨枯,宁月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每一个名将的名声,都是用无数敌人的尸骨堆积而成的。

    但是,眼前的尸山血海,却不是宁月想要的。就算要用尸骨堆积成功成名就,那也应该用草原胡虏,冰原蛮族,西域蛮夷,南疆百列。而不是用夜魔军,更不是用华夏儿女的鲜血。

    寒风突然的吹来,所有人不禁打了一个冷颤。突然间,天空飘起了雪花,如鹅毛般的大雪。也许,就连苍天也在为夜魔军感到不值,也许苍天也在为他们哭泣。

    雪很大,几乎一会儿就将大地化为了苍茫。宁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挥手示意天幕府进城。虽然说眼前的一幕的确看起来很压抑,但是,天幕府拿下济源县也不是用来玩的,还是有着繁重的任务等着。

    跨过尸山血海,宁月和一众天幕捕快心情沉重的踏入到济源县之中。原本以为,济源县应该一片死寂。但是,入眼的画面却让宁月微微一愣。

    数万人欢呼,雀跃,发泄。他们不是欢呼宁月等人的到来,仅仅是在欢呼他们的自由,欢呼夜魔军的死,更欢呼从他们身上被掀去的耻辱。

    他们狂喜的争夺着夜魔军带来的物资,这些物资又可以供他们潇洒至少半年。他们是曾经的守军,后来的俘虏,又是现在的守军。当然,前提条件是,他们得被允许。

    看着眼前的混乱,宁月的眉头深深的皱起。杂乱无章,几近疯狂,乌烟瘴气,触目惊心。宁月冷冷的看着,一时间无名之火窜起。

    “给我住手——”

    轻声的呵斥仿佛清风一般送入每一个守军将士的耳中。守军将士微微一愣,但瞬间又一次开动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宁月的眼神再一次的眯起,冰冷的眼眸中溢出浓浓的杀意。

    “制造混乱者,杀!哄抢军需者,杀!肆意破话者,杀!”话音落地,身后的天幕府瞬间一拥而上。虽然眼前的守军有七八万,但是就算七八万守军也不可能是一万天幕府精英的对手。

    手起刀落,血肉横飞!仅仅数息之间,血腥气再一次弥漫在天地之间。天幕府杀敌和军人有着本质的区别。军人杀敌,一刀一个,天幕府高手杀敌,向来是一刀一大片。

    一瞬间,狂喜的庆幸被突如其来的杀戮浇灭,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天幕府捕快,守军们眼中充满了恐惧。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天幕府要杀人,不是自己人么?难道天幕府也叛变了?

    第六百二十二章 封都攻坚战

    一双双惊恐的眼睛盯着满身杀气的天幕府捕快,他们的动作也瞬间定格。惊恐的倒退,却不忘拿着手中抢到的财物。

    宁月缓缓的向这群只能称之为暴民的走去,眼神中蕴含着浓浓的杀意。守军缓缓的倒退,终于,有一个魁梧的大汉挣脱了恐惧双眼恢复了清明。

    “各位……各位天幕府的弟兄……我们……我们不是夜魔叛逆啊……我们是守军……我们是济源县的守军……”大汉连忙高呼到,他的声音也唤醒了身后陷入恐惧的守军们。

    “守军?济源县这么一个小县城……怎么会有守军?”宁月知道他们是守军,但是故作不知的冷笑说道。在这一刻,宁月却也不得不佩服公子羽。

    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在危急到大周皇朝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竟然还能想到大周拖延了四十年的军政改革。

    新军禁军已经成军,按照荣仁帝当年制定的计划来看,下一步应该以禁军来替代守军,逐步将各地的守军遣散返乡。但是,这一步的处理却是非常的困难。

    守军们过惯了懒散大爷般的日子,要他们走,他们如何甘心?不说一笔昂贵的遣散费,就怕各地守军会直接哗变引动九州动乱。但这一次,公子羽竟然打算借助夜魔军叛乱一劳永逸的直接撤去这些全是酒囊饭袋的守军。

    一路上夜魔军势如破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拿下了一个又一个城池,但是,这些城池的守军之中,除了少数的禁军之外多数是从各地集结而来的守军。

    甚至到了夜魔军杀到城门口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这一次驻防是真的要打仗!夜魔军不会在乎他们打败了谁,他们只知道拿下了城池就离他们的目标京城更进一步。

    公子羽不在乎他们被谁打败,只要一被打败,那么那支军队就可以除名了。一个城池的沦陷,就宣告着一支守军的番号消失。所以,宁月听到对方询问为什么的时候觉得如此的可笑。

    因为在他们被俘的那一刻,他们身上的军装就已经被剥下,他们已经失去了身为军人的权利和荣耀。

    “我们……我们原本驻扎在离州西风谷的,在三天前调往这里驻扎……但是……我们没想到真的要打仗啊!刚刚站稳济源县,就看到百姓撤离,那时候我们也问禁军是不是要打仗,但是……那群王八蛋却说是军演……这不是坑我们么?等到百姓们都撤离完了,连禁军也撤离了。还没过一天,夜魔叛逆就杀来了。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军演……谁知道他们来真格的?然后我们就被俘虏了……这位大人,你们不知道啊!夜魔叛逆不是人啊……我们好歹以前一起吃过军粮,以前还是友军,别说善待俘虏,简直把我们当猪狗使唤!好在你们来了,要是再晚了几天,你们就只能替我们收尸了……”

    听着他们的哭诉,宁月的眉头不经意的再一次皱起。不是因为对守军的同情,而是到了现在他们竟然连觉悟都没有?宁月没有说话,轻轻的抬起手指着他怀中的东西。

    “哦!明白明白!这些战利品我们只要三成就行了,其他的都是天幕府诸位弟兄的。夜魔叛逆带来的物资不少,也够各位弟兄快活十年了……”

    “第一,这是战略军需,不是战利品!第二,别说三成,你们半成都没有!”宁月没有说话,一边的残刀却已经脸色漆黑的一字一顿喝道。

    对面的守军脸色一跨,刚要嚷嚷,声音还没发出却瞬间收声。因为在残刀话音落下的瞬间,上万天幕府捕快整齐划一的扶上了莲柄刀。那一瞬间,气势直冲云霄激荡天地。

    “放下——”齐声暴喝仿佛天空响起的巨雷,数万守军被这一声吓得浑身一哆嗦。更有不少人哐当一下抓不住手中的东西落下了地。

    仅仅犹豫了一瞬间,守军们纷纷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虽然脸上挂满了不岔,但一个个却是敢怒不敢言。

    宁月缓缓的踱到守军的面前,投去一个蔑视的眼神,“别觉得委屈,从你们被夜魔军俘虏的那一刻,你们已经不是我大周的军人了。你们的番号已经撤销,你们已经全军覆没。现在的你们……只是普通的百姓。”

    “什么?”话音刚落,守军们纷纷傻眼了。番号撤消了?他们心底也知道,他们守军在军部已经不受重视了,军部的高层想裁处守军也不是一两天了。

    他们之所以在此耗着,就是希望能在朝廷裁军的时候捞一笔丰厚的遣散费。但现在……竟然连一点抚恤都没有就裁军了?守军们无法接受,更不能接受。

    “怎么可以这样?我们的军饷呢?我们的遣散费呢?我们当了十几年的兵,按照年限计算……”

    “没了!”宁月冷冷的道出了对他们来说可怕的现实,“从你们俘虏的那一刻,朝廷承诺的一切都没有了。你们没有战死而选择了投降,朝廷没有对你们进行军法处置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想要抚恤?你们现在是普通的百姓,而济源县此刻是军事要地。闲杂等人不可逗留,给我滚!”

    “大人,你们不能这样……我们……”

    “滚!”天幕府齐声暴喝,仿佛一记响雷炸在众人的心底。纷纷一颤,一个个不甘的眼神化为恐惧。终于,在天幕府气势的逼迫下,数万守军开始撤离,他们没有带走一片甲片,更没有带走一件兵器。

    看着数万守军离开,宁月的眼神中闪烁着道道精芒。守军是隐患,如果他们就此不甘而落草为寇,对于朝廷和百姓来说也是莫大的威胁。

    但是,济源县马上就要发生大战,这群不安定的因素必须立刻清除。就算将来这群人也许会给朝廷带来麻烦,但宁月此刻却不得不这么做。

    收回了心神,宁月大手一挥身后的天幕府捕快瞬间分散各自行动起来。收拢物资,接掌各处的哨岗防卫,仅仅不到一个时辰,整个济源县再一次陷入了死寂。但是,此刻的济源县与之前的济源县不可比拟,在天幕府捕快驻守下的济源县,已经变成了坚固的堡垒。

    大雪依旧在纷飞,远处的丰都城的城门口正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厮杀。二十万夜魔军对着丰都府进行着猛烈的轰击,而丰都府上面的火炮,也毫不示弱的对着夜魔军进行轰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