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的心不断的问自己,他们是真的贪生怕死,还是悬崖勒马?他们是知错改错,还是无耻的背叛?仿佛一个不断旋转的阴阳鱼在脑海中不停的翻转。

    “哈哈哈……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哈哈哈……想不到我罗天成也有今天,就算名声扫地,就算千夫所指,就算人人唾弃,我还有人对我不离不弃……哈哈哈……”

    “哐——”一道剑光炸亮,罗天成腰间长剑出鞘。到了此刻,宁月才注意到罗天成腰间挎着的竟然是英雄剑。

    长剑集战剑精妙于大成,美观,华丽!英雄剑在手的罗天成,看起来也的确平添了几分英雄气概。但是,这是一个落幕的英雄,一个失败的,声名扫地的英雄。

    罗天成默默的看着手中的英雄剑,当年被先帝赏赐英雄剑,自己是何等的英雄了得。但现在,自己竟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哈哈哈……一切因我罗天成而起,就让我一切随罗天成而去。这是罗天成最后的军令,卸甲投降,听候朝廷发落!”话音落地,罗天成横剑架颈,面对着京城的方向重重的跪下。

    “嗤——”血雾飘洒,仿佛疾风吹过山谷发出的风啸之声。罗天成的眼前闪过了无数的画面,自己幼年的不幸,之后遇到了祁连太子。被祁连太子救下之后,那个背影就成了自己效忠的目标。

    罗天成扪心自问,除了这一次起兵谋反之外,他所有的用兵都是为了替朝廷守卫边疆。论功绩,他不会输给史上任何一位名将。但是,他走错了最后一步,而这一步却让他从英雄沦为叛贼。

    英雄与他再无干系,所以罗天成只能用英雄剑引剑自尽。

    “将军——”一声悲呼响起,罗天成身后的亲卫军齐声喝到,纷纷对视一眼,几乎不约而同的抽出腰间的战剑学者罗天成的样子向京城方向跪倒。

    他们是亲卫军,将军生,他们生,将军死他们也必须死。这是铁律,不容一丝一毫的反悔。所以在罗天成引剑自尽之后,上百名亲卫军也纷纷自尽身亡。

    这一幕尤为壮烈,就是早已经心如坚铁的宁月都涌起了一丝的不忍。但是,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法则,就算宁月有着通天的能力也无法改变。

    画面仿佛定格,宁月和公子羽将目光齐齐的望向场中仅剩的铁甲血魔。这一支和三千凤凰有着同样传奇神话的军队,虽然只有区区一万人,但他们的战斗力就是比起其他十万夜魔军也丝毫不让。

    罗天成已经死了,他们效忠的目标已经没了。亲卫军跟随了罗天成而去,当铁甲血魔该何去何从?一双双审视的目光向铁甲血魔投来,杜莫的脸色猛然间变得铁青。

    他们愿跟随罗将军的左右,但他们有不愿意用自杀的方式了结自己的生命。铁甲血魔,只能倒在冲锋的路上,这是他们的信念,也是他们的荣誉。

    轻轻的,缓缓的将漆黑的面具重新戴上。杜莫缓缓的再一次翻身上马。在他跨上马背的时候,铁甲血魔的气势猛然间仿佛爆发的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周身的杀气,凝为了实质。几乎瞬息之间,军阵已经升起。这是夜魔军最后的升华,也是铁甲血魔最后的坚持。就算死,那也必须死在敌人的炮火下,冲锋的道路上。铁甲血魔不会停下脚步,如果停下,那就是死亡的那一刻。

    无需要言语的交流,更不用响亮的口号。当杜莫跨上马背的那一刻,铁甲血魔彼此就已经明白了。这是他们人生的舞台中,最后的一次表演。从今天起,天下间再也不会有铁甲血魔。既然如此,最后的绽放一定要惊天动地,一定要天崩地裂!

    公子羽缓缓的抬起手,一面令旗在手中迎风招展。山岭两边的高地上,一个个神威火炮被推了出来直指底下的山脚。

    罗天成猜测的没错,公子羽已经将这里牢牢的覆盖在火炮的打击范围。只要一声令下,上千火炮齐鸣。在这样的情况下,就是武道高手也得跪何况是底下的铁甲血魔?

    这是他们最后的绽放,公子羽自然愿意成全铁甲血魔。虽然对他们的愚忠很是不屑,但不得不说铁甲血魔的精神倒是值得称道。但是,一支军队的信仰,既然迷糊了是非对错。也许是罗天成故意为之,更也许是朝廷在这方面做得太差。

    凤凰军只忠于骄阳公主,夜魔军只忠于罗天成,那么禁军是不是只忠于公子羽?这个问题划过脑海,仿佛闪电一般流转宁月的心田。不经意的别过眼,看了看缓缓闭上眼做着深呼吸的公子羽。

    正在令旗将要挥下的时刻,一声尖锐的凤鸣响彻天地。公子羽猛然间睁开眼睛,脸上幸福的笑容竟然让宁月都微微错愕。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西边的天空出现了浓烈的火烧云。云层剧烈的翻滚,仿佛一团团火焰从天际飞速的逼近。

    直到火烧云靠近的时候,宁月才分辨出来眼前的通红的云层,就像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济源县的大门再一次大开,而从城门口望去,道路的尽头仿佛又一团剧烈燃烧的火焰在急速的冲刺而来。

    第六百三十三章 谁是天下第一

    “夜魔铁骑,有我无敌——”一声鸣唱,仿佛是教徒的祷告。铁甲血魔齐声喝到,骤然间气势升腾,无尽的黑烟凝聚成一头漆黑的玄甲洪荒猛兽。

    洪荒猛兽抬起前蹄,狠狠的塌下,大地在这一刻颤抖,天空在这一刻翻滚。宁月的眉头猛然间一缩,手不经意的轻轻握上剑柄。

    突然,一只手扶上了宁月的手臂。公子羽面带笑容的看着远方,嘴角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这一战,留给凤凰军吧。如果不能和铁甲血魔打上一场,凤凰军会抱憾终生的。”

    “有意义么?”宁月微微皱起眉头淡淡的问道。

    “没有意义!”公子羽的回答出乎宁月的预料,公子羽给宁月的感觉他就是一个理性的人。但是此刻的公子羽,竟然做出了一个感性的决定。

    “鬼狐大人出自江湖,不知道在你看来,两个绝顶高手没有丝毫恩怨却约在一起决斗,这样的事有没有意义?”

    宁月笑了笑默默的摇了摇头,江湖中人追名夺利,比武决斗这样的事每天都在发生。正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甚至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面,却因为大家拿两人做了比较就要争一个胜负。

    “夜魔军凤凰军都是以骑兵闻名天下,铁甲血魔的威名在草原上都能让婴儿止啼,而凤凰军也是如此。所以,三千凤凰和铁甲血魔,谁才是最强的骑兵,军部上下都想知道就连他们自己也想知道。所以这一战,交给他们吧。”

    “杀敌三千,自损八百。玉石交击,不为瓦全。这样的伤亡,有意义么?”宁月猛然间转过脸,眼神审视的盯着公子羽。

    虽然宁月拒绝了凤凰军,但凤凰军依旧叫他一声少主。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凤凰军平白无故的伤亡,更无法容忍这种没有一点意义的决斗。

    “杀敌三千,自损八百?”出乎宁月的意料。公子羽竟然无比诧异的转过脸好奇的盯着宁月,上下扫视的目光,就像宁月是一个已经灭绝的珍惜动物一般。

    “公子将军为何这么看着我?”

    “鬼狐大人果然不是我军旅之人,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公子羽微微发笑,但还是很快的收住了笑声,“朝野内外都传言三千凤凰所向披靡无敌天下,而更令他们啧啧称奇的事,三千凤凰每一次出击,无一不是斩敌数万甚至十万之众,但是自己皆是毫发无伤。在外人想来,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就算面对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在数十倍的人数差距下竟然连个阵亡的都没有?但在我们军部,这些皆是理所当然。鬼狐大人以为如何?”

    宁月的眼神微微一愣,望着眼前向济源县冲锋的洪荒巨兽,一瞬间恍然大悟,“因为军阵?”

    “不错,何为军阵,此乃将军人的精气神融为一体,每一个人都是军阵的一部分,而军阵又是每一个人的保护伞。伤害共享,杀伤力也是共享。所以无论是什么样的攻击,三千凤凰一起受之。无论多么强大的敌人,三千凤凰一起攻之。所以三千凤凰要么败,否则绝对不会有伤亡存在。所以你方才担心的杀敌三千自损八百乃外人的考量,真正的可能只有两种,一种为全军覆没,一种为毫发无伤。而此刻,铁甲血魔是为求死,而三千凤凰是为求胜。两支军队的士气早已决定了胜败,所以我才说,这一战交给三千凤凰最为合适,正好也可给我省下不少炮弹。”

    在公子羽说话的时候,铁甲血魔已经兵临城下,巨大的洪荒巨兽仿佛碾碎一切的坦克。眼前的城墙是如此的无力,在铁甲血魔面前仿佛一团泡沫一般。

    眼看就要冲进城门,突然间从济源县的城门之中冲出一团炙热的火焰。一只展翅飞翔的凤凰狠狠的撞在冲锋的洪荒巨兽面前。

    “轰——”画面定格的瞬间,震动天地的声响暴起。无尽的气浪,在撞击的一刹那爆开化作狂风席卷大地。

    漆黑的铁甲血魔仿佛是钢铁铸就的堡垒,而浴火的凤凰就是无尽的火焰。撞击之后,两方的冲锋为之一顿,火焰在剧烈的燃烧,巨兽在疯狂的咆哮。所有看着这一幕的人,每一个都将心提到了嗓门口。

    似乎谁也不能撕开对方的军阵,但冲锋却没有停歇。马蹄声声,金戈刺耳。一阵尖锐密集的敲击声,铁甲血魔和三千凤凰生生的擦肩而过。

    各自拉开了上百丈距离,双方都同时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的回头,不约而同的再次组建冲锋的队形。不需要任何交流,彼此都明白对方的心意。这一战,属于他们,谁才是不败的神话,只有活下来的才能享有。

    没有做一点休整,队形完成之后,铁甲血魔再一次向凤凰军发起了冲击。这架势,看起来就是不要命的一样。也的确,抱着死志的夜魔军绝对不会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更不会将对手的命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