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远还记恨上次时夜勾引萧进之事,听得刑锋略约一说,脑中已是一个念头闪过。他随刑锋上了楼,果然看见时夜躺在床上气息微弱。

    他走近时夜淡淡看了一眼,也不多说,伸手便拉住时夜手腕一扭,使出分经错骨之法。

    时夜正在昏睡中,忽然手腕剧痛难当,痛哼一声,不由睁了眼。

    「瞧,这不是醒了?」陈之远拍拍双手,漫不经心地瞥了刑锋一眼。

    而刑锋看时夜竟生生痛醒,面色也尴尬不已,以为自己定是被时夜骗了,不然以刚才那症状,只是疼痛时夜又如何会醒?

    他向陈之远道了谢,这才关上门。

    「骗我很好玩是不?」

    刑锋拾起鞭子在手,走近时夜。

    时夜手腕自被陈之远分筋错骨後还未接上,只能捧了一只手坐起身子。

    他背上血渍未干,唇色发青,看了刑锋一眼,虚汗又簌簌流下。

    时夜如今也不知该说什麽才好,他跪在床上,面向刑锋,想到接下来刑锋必不会轻饶自己,神色之间难免有些慌乱,「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真地痛得厉害……」「转过去!」刑锋不再听时夜多话,厉声一喝,鞭子已抽到时夜胸口。

    时夜身子疼痛,动作缓慢,刚转过身,刑锋已取了绳子把他双手吊在床梁。

    「小锋,你就饶我这次,等我身上的伤好些再……唔……」时夜被分筋错骨的手腕被吊得剧痛,又加上先前的内伤开始反复,正要求情,不料刑锋已把布团塞进他嘴里。

    「休要让我再听你废话!」

    刑锋怕时夜半途吐出布团,这又拿了根布条紧紧勒在他唇间,时夜呻吟一声,自知无望,缓缓低了下头。

    刑锋先拿鞭子抽了时夜几下,觉得仍不解恼恨,这又下床取来一根铁鞭。

    果然,换了铁鞭下去,时夜立刻痛得惨哼一声,身子也抽搐颤栗。

    他知道刑锋这次是不会轻易罢手,待疼痛稍止之後,又跪正身子,不再回头去看。

    其实刑锋换了铁鞭後便已後悔,这铁鞭一鞭足可打断人筋骨,时夜先前虽说是装死,却好歹也受了那麽多苦,後背至今是血色一片。

    或许只要时夜回头看眼自己,带点哀求的神色,自己便会饶了他。

    可是刑锋停了手,却未等到时夜之前那般哀肯。刑锋只道时夜是不知悔改,举了鞭子对准时夜後背双腿便乱抽一气。

    「怎麽,不装死骗我了?」

    刑锋看时夜仍跪得好好的,自己也有些累,索性下床去倒水喝。

    时夜此时已只凭精神之力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子,他嘴里塞的布帕也早被他呕出的血浸成了红色,只是无端地,他忽然不想再去求刑锋,也不想再看到对方的鄙夷。

    那终究是个孩子,或许爱自己,却始终不懂自己。自己想要的,只是留在他们身边而已。

    可惜这夜风东少的名声似乎注定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被人所信,就连刑锋和方天正也不肯信。

    刑锋见时夜毫无反映,走到床边去看。时夜双目微睁,看到刑锋过来,这才勉强投去一瞥。

    他的眼里神情淡然却不失温柔,让刑锋看了不知怎地有些心酸後悔,心酸时夜曾是名动天下的夜风东少却会落到如此这丧失尊严的地步,後悔自己对时夜始终过於苛责。

    刑锋摇摇头,终於还是决定放过时夜,他上前解了绳子,掏出时夜口中布帕,见到上面尽是鲜血,心中一惊,「你怎麽伤得这麽重?」他虽知自己出手不轻,可还不至於把内力深厚的时夜打成这般模样。

    「没事。」时夜看刑锋慌张,纵使早已精疲力竭也努力露出一笑宽慰对方。

    刑锋看时夜一笑,忽然又想这是否会是时夜之前的博取自己同情的计谋一般,也大笑起来。

    「你自然没事,方才装死也装得那麽象,现在吐几口血也怕难不到你吧!要装可怜自己在这里装个够,我倒是要出去看看白三那娼馆了。」刑锋边说边拔出时夜後穴银管,往地上一扔,冷冷一笑,竟不想再看时夜,转了身便出得门去。

    时夜默望了刑锋背影,直到对方出门後才吐出一口淤血。

    「恐怕只有我当真气绝之时,你才会真心待我……」许坚叫人拖了这几日的菜回来已是晚上,他付了钱又清点了茄子白菜等一干小菜,这才叫人把刚宰的猪一并抬了进来。

    他看客栈今晚冷冷清清,还不知道又出了什麽事,只想著许屹无事便好。

    把东西拉到地窖该藏该冻都收拾好後,许坚去到井边正要舀一口水喝,忽然听到身後柴房里唏唆有声。

    他放下水瓢,走到柴房门边,发现门上有锁,便又绕到窗前去看,竟看到许屹坐在屋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