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辰卿叹气,摇头不语。

    方棠溪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温言道:“这是我期盼已久的,不管是谁向我下的毒,我都感谢他。原兄不必为我难过,他日我若侥幸不死,必当回去永安王府拜见王爷和王妃。”

    “好。我必定等你前来。”

    两个至交好友相视一笑,站立的男子细长的双眸掩去几分忧郁,反倒是轿中的白发男子笑得很是洒脱。

    第十章

    蓝吹寒坐在客厅上,面前摆了一桌的菜。原以为方棠溪只去一会儿就回来,没想到这一会能去那么久,天黑了还不见人影。

    以方棠溪的性格,在江湖上结识朋友是再容易不过,他当初拒绝方棠溪,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方棠溪性格跳脱,看谁都觉得对方极好,自己不搭理他,他就一直不放弃。他甚至想,方棠溪只不过是非要到手的执念,若是真的对方棠溪产生不该有的感情,或许方棠溪便不会执着。

    只可惜这种猜想再也得不到证实。

    方棠溪双腿折断,灰心失意,性情也有些变了。而自己对他来说,已是能选择的伴侣当中最好的了。

    平心而论,不管是李蝶儿、雷凤章,还是路边遇到的给他送帕子的女孩子,还有那个有几分长相,倾慕他但武功又稀松的杜姗,和自己相比,都不能及。

    他也甘愿就这么陪伴下去,也当是磨练自己的心性。可是看到方棠溪和别的男人出去太久,他竟有些心浮气躁。

    或许他是在担忧方棠溪又像上次一般,被人掳走,受尽折磨。

    ……

    终于院子里有了人声,他霍然站起,看到外面的轿子落下,帘子被掀开,那个白发的年轻人拄着双杖,笑着让小厮给轿夫拿钱,一股怒火腾地冒起,怎么也按压不下。他的涵养每次在遇到这个人时,都会遭到新一轮的挑战。

    “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方棠溪呆了一呆:“就在茶楼啊。许久没见了,所以说得久了些。”

    他看到吹寒就站在门口,有些畏怯不前,拄着双杖渐渐有些手酸,发现桌上的饭菜原封不动,忙道:“吹寒,你不必等我吃饭的。”

    蓝吹寒一步步向他走来,面色森冷至极。就在方棠溪手杖都颤抖得要拿不稳的时候,蓝吹寒忽然一把抱住了他,紧紧地将他抱在怀里。

    以为要发生争斗的下人都不由得一怔,旋即去收好药包,重新热好饭菜。

    方棠溪被他抱在怀中,双脚离地,拿着双杖的手只好放开,环住了他的肩膀。

    以前一直担心自己待吹寒太好,让极度有责任心的吹寒不忍离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如今既然得知自己命不久长,只感觉自己过于拘泥了。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几十载,哪有那么多功夫去蹉跎?他剰下的时间,怕是不够好好珍惜吹寒的了。好在……还有一个小宝宝能代替自己。

    蓝吹寒将他横腰抱起,低低地在他耳边道:“下次不能出去那么久,让我好等。”

    “好。”

    蓝吹寒看了他一眼:“怎么这次这么听话?”

    “我不是一直很听话的么?”方棠溪面上一热。

    “你身上好像有股药味?”

    方棠溪神情不变:“因为顺道从药店经过,就让店里坐诊的大夫给看了看,说我只是有些湿热上火,吃几副药就没事了。”

    “为何不让我陪你一起去药店?”

    “以后都让你陪我就是。”方棠溪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面庞,竟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

    蓝吹寒抱着他走到饭桌前落座,拿起他的手看了看:“你的手没事吧?”

    “可能是拄着拐杖久了,手有点麻。”

    “谁让你一个人去,连个小厮也不带!”

    “下次一定请你和我一同去。”方棠溪连忙道。

    蓝吹寒轻哼了一声,此事才算揭过。这一次原本不想就这么放过他,但方棠溪的态度前所未有地好,就连他抱着他吃饭都没有拒绝。但现在下人都已摒退,整个客厅就他们两人。夫妻三年,也没什么可害羞的。

    或许方棠溪出去一趟,看到别人家的夫妻恩爱,所以变得放开了一些吧。蓝吹寒心中想道。

    表面上的开朗和内心的保守,都同时存在方棠溪的身上,仿佛一个谜团,让蓝吹寒接近他后,变得无限好奇。但现在方棠溪慢慢释出他内心的另一面,让他放心之余,也有些难以预料的惊喜。

    这个男人……原来是这样的。

    一直以为他轻浮,然而实际上,却是自己过于武断。

    “吹寒,你要多吃点肉,每天练剑很累的。”

    “好。”

    “吹寒,你要多吃点野菜,大夫说,挑食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