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我的确给他揉了,不过也用实际行动好好教育了一下这只在大灰狼嘴里拔牙的笨兔子。

    再无论我纠正多少遍,再无论我心中想听到“父亲”的呐喊有多麽大的声音,真儿一脸严肃,满是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这张酷似小白兔的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让我简直有了一种陌生和错乱感。

    或者,这样的表情才是他真正展露在群臣百官前的表情,威严肃穆,豪气霸道。

    权势不可怀疑,威势更不容亵渎。

    而我,却拥有他更轻松更自然的一面。

    看他只在我面前展露哭与笑,除了幸福,还有深深的满足感和拥有他的真实感。

    真儿与他亲近的多,更是时不时的像母鸡护雏一样护著那只小白兔,时刻提防那只笨兔子被我拆吃入腹。

    真儿的确不是省油的灯。

    五岁不到,便已名声在外,到处闹了个鸡犬不宁。

    仗著太子名号,公然在太学府与那个混世魔王明念抢夺太傅江甫,将太学府弄得人仰马翻。偏偏这两人谁也得罪不起,只是苦了夹在中间的江太傅。

    在秦王府又与阿一打得火热,天天黏在阿一的身上,当著明林的面更是亲在阿一的嘴上,当场便让明林暴走。

    在丞相府里又缠著他四叔明晚,晚上不回皇宫竟往明晚的被子里钻,大喇喇的霸占了本属於亦然的位置,还放下豪言说是等他成年便娶他四叔为太子妃。

    现在,我除了每天吃兔子外,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祷告各路神仙,赶紧降下能制住他的男人。

    明明就是完完全全继承了小白兔外貌体质的他,还是赶紧找个婆家方为上策啊。

    不知道是不是为夫为父,让他变得宽厚了许多。

    如今的朝堂不再冷森压抑,处理政事上他也多了份宽容,虽然他总是说这并不是为君之道。

    但是奏折朱批上,每次遇到斩杀之诏,他总是蹙紧眉头,细细斟酌。

    从小他便骄横跋扈,站於万人之上。

    不在意细琐之事,更不在意他人性命。

    曾经对於这样的他,又恨又爱,虽然我知道每次他也只在我面前收敛气焰,显得弱小可欺。

    影响只在潜移默化中。

    我不忍心舍弃原先的他,更舍不得让如今的他受任何一点伤害。

    当然,他总是能挑起我的燎原怒火。

    念他以怀胎八月有余,便放松了督促任他撒娇懒惰。

    昨夜几句话便把我哄得晕头转向,答应帮他执笔。

    可是等我脖子酸累几个时辰,辛辛苦苦替他批阅了积压多日的奏折後,来到御花园时,便看见他一派悠闲的坐在了凉亭之内,两旁四个宫娥手执大扇替他扇风,另有一名貌美女子半跪於软榻前,半倚半靠的替他剥著水果外皮。

    凉亭旁还有乐官奏著丝竹柔靡之乐,御花园内正是真儿和几个宫人侍卫在奔跑玩耍。

    不声不响的站到了他的面前时,他正笑得满脸桃花,恨不得一只手摸到了那美貌女子的脸上。

    凉凉的叫了句他的名字,他才看见注意到我的出现,顿时嘴里的葡萄被他一下呛进了喉管,顿时满脸灰白的开始剧烈咳嗽。

    心口顿时一紧,可是还没等我上前,那女子便素手拍在了他的背上,柔声抚慰。

    踏上前的步子立刻顿住,几乎像是妒夫一样,盯著眼前的境况。

    然而,没有料到的是,他居然推开了女子,伸手要我上前。

    步子还是没有动,望著他。

    葡萄似乎还噎在喉管,他的脸上显出痛苦的表情,发现我的不为所动时,他痛苦的表情上又多了几分委屈的神色。

    乔…川……

    他挣扎著说出话时,我吓得赶忙点上了他的穴道,为他顺了半天,才让他恢复了正常。

    他说我刚刚和女人争风吃醋又要面子不愿上前的样子,很难看……但是却最喜欢。

    我说我早应该让葡萄把你噎住,再喘不上第二口气。

    他说我口是心非,我说他自作多情。

    两人口唇舌战半晌,真儿却突然冒出头来甩下句──老人家间的打情骂俏。

    我和他吵僵了,几天都没有说话,我甚至搬出了他的寝宫。

    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合,但似乎并不适用於我们身上。

    如果他放不下他的面子道歉,我也不打算就这麽原谅他。

    那日真儿在练骑射时从马上摔了下来,消息传来时他便什麽也不顾的策马奔去,那个时候的我并不在他身边。

    待我赶到时,便看见他脸色惨白的一手搂著真儿,一手扶著肚子。

    平日我就说他太过於宠溺孩子,他并不理睬。

    像这样的磕磕碰碰又有何关系,即使摔断了手脚也可以治好,不经历伤痛如何能够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