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郎咽了口口水。

    可以可以。

    含钏点了点头,拎起鹌鹑似缩着的崔二,转身往灶屋走去。

    张三郎突然想起来,连忙唤住含钏,老贺!

    含钏:...

    孩子真不能惯。

    一惯就上房揭瓦。

    要吃饭的时候就是贺掌柜。

    点了菜就是老贺...

    含钏侧过身,咋了?

    张三郎笑得神神秘秘的,你知道,最近京中出了个大事儿吗?

    含钏蹙着眉头摇摇头。

    啥大事儿?

    张三郎勾勾手,含钏俯身倾听。

    前些时日,端王选妃了。张三郎压低声音,哦,就是二皇子。礼部提了裴家嫡出大姑娘作正妃,却被督察院斥驳了,你猜猜为何?

    她咋知道?

    梦里头她是秦王侧妃,都不管这些个闲事儿,如今她就是个食肆老板娘,离这些闲事更远了。

    含钏老老实实摇头,不太想听下去。

    她对这些豪门秘辛,一点兴趣都没有。

    见含钏兴趣不大,张三郎分享的乐趣顿时少了一半,想了想,抛出了个能引起含钏注意的话题,驳斥的理由,与您还有关系呢!

    含钏蹙了蹙眉。

    张三郎见含钏兴趣来了,赶忙佝俯身再道,督察院驳斥的理由是,裴七郎品行不端,当众欺压民女,满京皆可查证。

    含钏反应许久,才明白过来。

    哦哦哦,她就是那个被欺压的民女!

    这也行?

    选妃门槛这么高!?

    张三郎再道,我们私下来议,大家伙都以为,是圣人害怕端王的小舅子是个跛子,这才扰了礼部的提议。张三郎笑得很舒畅,裴七那人,欺行霸市、阴阳怪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若真让他姐姐当了端王妃,照二皇子这势头,等圣人百年之后当个皇后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时裴七就是国舅爷,那德行还不得散到天上去?!

    无论是哪个原因,裴七,甚至裴家这脸可真是丢到天上去了!连带着提名裴家的那位礼部侍郎也被贬了官儿。如今那位裴大姑娘只怕是泪洒闺房,要么等这事儿过了远嫁,要么就地断发当姑子了哦!张三郎说起裴家大小姐时,语气有藏不住的惋惜。

    本来也是。

    男人在外面闯了祸,锅由女人来背。

    满京城笑话的是整个裴家和裴大姑娘,那始作俑者还不是缩在龟壳后面当王八,屁都不放一个?

    含钏平白想起今儿个抬嫁妆的尚七姑娘,摇了摇头,没搭腔,转身进了灶屋。

    ...

    入夜打烊,小双儿依次熄灭厅堂中的油灯,崔二清查了档口的食材和门窗锁,钟嬷嬷把核账册的时间移到早上了,如今老太太已经在内院歇下了,拉提和含钏提着油灯,在影壁后查看前些时日种下的南瓜、葡萄,油灯蒙蒙亮,含钏看到了土里冒出的小嫩芽,兴奋得有些握不住油灯。

    咚咚咚三声。

    门响了。

    拉提去开门,见门外是一个低着头的陌生人,有些疑惑。

    诶。

    不是那个经常打烊后来吃饭的王公贵族。

    请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

    那个陌生人拿了一只玉坠子出来。

    拉提一看,原是掌柜的每日都挂在脖子上的那只葫芦玉坠,有时候忙起来,那只玉坠子就掉到了衣裳外面...

    噢?

    掌柜的玉坠子掉了?

    拉提转头拍了拍门框。

    含钏一抬头,见拉提冲自己招手,便提着油灯到了门边。

    却不想,还未待她站稳,便有一股巨力一把掐住她的脖子,一手拿厚厚的潮湿的纱布捂住她的口鼻,瞬间便将她拖出了门外!

    那人力气很大!

    一手掐住含钏两只胳膊,一手紧紧捂住口鼻,飞快将含钏往外拖!

    拉提瞳孔放大,想也没想,便冲了出去!

    却被另一抹黑影子拿刀抵在脖子上,退下!

    拉提龇牙咧嘴地狠劲冲上头来,双手死死握住那把刀朝外撇!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云松糕(上)

    血顺着刀刃往下流!

    拉提不要命的眼神吓得那黑衣人手上劲头略微松懈。

    拉提趁着他松懈下来这股劲,死命朝含钏的方向跑去,刚跑出两步,背后就被横刀一划,背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小双儿站在回廊,余光看见了门外血光喷涌,刹那间张嘴一声尖叫,啊

    听见屋内有动静,外面的黑衣人将拉提扔在地上后,飞奔出胡同,不一会儿就听见了马蹄声。

    小双儿哭嚎着奔跑到拉提身边,钟嬷嬷一脸沉凝地随手披了件薄衫出来,见拉提浑身是血躺在门口,含钏已不见了踪影,一巴掌拍了崔二,人是死的吗!把拉提扶进来!去善药堂买止血的药粉回来!再跟小双儿说道,不许哭!去街坊四邻打听刚刚是什么人进了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