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白爷爷会放藏红花在淑妃的吃食里...

    这是阴谋。

    这是诬陷。

    这是借刀杀人。

    白爷爷就是那把染血的刀,是博弈者手中的棋子,是一家用来诬构另一家的工具。

    此事不再是吃食、膳房或是白家的问题了。

    有可能是中宫,有可能是敬和宫,有可能是景仁宫...

    每一个得势的娘娘都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以淑妃为饵料,直击对家。

    这是宫闱内斗,拼个你死我活。

    含钏扬了扬头,轻轻阖眼,再睁开时目光灼灼,下定决心。

    含钏站起身来,面向张三郎深深福了个礼,开口时语气却不容置喙,您先回去吧。如今留您在这儿,没有任何意义。此事凶险,若当真...含钏艰难地吞咽,若当真事不如人意,您留在此处便是话柄。先前是儿不懂事,脑子简单,没想到这里。如今想到了,既知前方是陷下去就拔不出来的沼泽,便不能拖着您往下坠。

    张三郎急迫地上前,正欲说话。

    含钏摆了摆手,您仗义,我记心里了。若还有机会,必定报答您。您不顾自己,也要想想国公府和尚家...

    张三郎急迫地上前,正欲说话。

    含钏摆了摆手,您仗义,我记心里了。若还有机会,必定报答您。您不顾自己,也要想想国公府和尚家...

    张三郎脚下一滞。

    徐慨面无表情地开口,得之,你先回去。

    说着小肃与另一个面生的公公便一左一右强硬地搀着张三郎往外走。

    含钏转过身,正欲对徐慨说什么,却被门口急切的脚步声打断。

    含钏回过头看。

    是那个去铁狮子胡同拿银子的黑衣小哥!

    含钏面露期待。

    那黑衣小哥躬身将那方银子呈在徐慨跟前,徐慨拿手一掂,看了眼崔氏,是官银。再翻过银子的背面,细看了看,轻轻抬头抿唇,露出了今夜的第一个笑容,小肃,你拿着这锭银子去恪王府把老三请过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甜金瓜八宝莲子泥(二下)

    徐慨笑了。

    含钏一个大步向前,看到了那锭官银底座的两个大字

    敬和。

    含钏抬头看了看徐慨,张了张嘴。

    她脑子有些搅得像隔了夜的熟浆糊,在宫里那么多年,她当然知道,内务府给每个宫室的俸银会写了各宫名号,宫里的银子成色更纯,这是防止宫人或低位妃嫔将银子流出宫外...这是另一手段断绝了宫内宫外流通交往的途径。

    谁也不会傻到,拿印有自己宫室名号的银子去买凶杀人啊!

    含钏看向徐慨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一开始就预备请三皇子恪王过来的...

    他...一开始就想到了这几锭银子上刻的是敬和宫曲贵妃的名号...

    徐慨的脸在灯下轮廓更加明显,眼神沉得如同深不可见的海底。

    送走张三郎后,徐慨来回踱步,时不时和小肃交代几句。一个时辰为计量的沙漏漏了一半,窗外响起一阵有力的脚步声。

    低低垂下的湘妃竹门帘被猛地一把打起,竹帘子扫在门栏木框上啪啪作响!

    含钏望过去,一个神色匆忙,披了一件靛色外衫的俊朗男子沉着脸从游廊跨步进来,见室内还有个不认识没见过的小娘子,眯了眯眼看向徐慨。

    三哥。徐慨站起身,轻声招呼道,目光投向含钏,粗略一带而过,这便是那位苦主御厨的弟子,她发现自家师傅家里有印刻‘敬和宫’名号的官银,又想到今日她师傅在宫中被扣下了,觉得事有蹊跷,这才来寻我帮忙。我见了‘敬和宫’的字样,丝毫不敢大意,立刻遣人过去寻你。

    这番话说得...

    含钏微微咂舌。

    她从未想过徐慨是个如此有成算之人?

    三皇子恪王手里正好拿着那锭银子,往地上一丢,冷笑一笑,被扣下!呵!长乐宫淑妃的胎出了问题!吃食里有药!父皇大怒,如今正封了宫门,让皇后一宫一宫地搜查!母妃的敬和宫和顺嫔的承乾宫也没躲过去!龚皇后好大的心胸!

    恪王语声里的阴冷叫人不寒而栗。

    许是察觉到自己言语间的失态,转了眸子看向徐慨,这银子,是在那厨子家里找到的?

    徐慨轻轻颔首,把话分成两段说,那厨子的儿媳是个眼皮子浅的,在自家门口发现了一匣子白银,她没敢全拿,就拿了三锭银子。

    恪王眉头一蹙。

    如今手上的,只要一锭!

    恪王正欲开口,却被徐慨中途截断,徐慨语气不急不缓,在自己家里藏了一锭,又拿了两锭给预备下定的姑娘家,姑娘家是崇文坊卖澄心堂纸的喻家。这喻家和背后主使,有无勾结,咱们暂且不谈。那两锭银子在喻家放着,便是个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