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彻不愧是经营着那么大产业的人,脑子比一般人灵活的多。安争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找到了关键。

    安争点了点头:“十之七八了……若是召唤灵界一直存在,上古时期为大修行者所用,一直到今天才出事,显然是有人找到了某种邪恶的法子。这个人,就是那个神秘的尊主,暂且称之为灵主。”

    “估计着是某个修行者,意外得到了和灵界的联系,野心立刻就膨胀了。”

    “话是这么说,但这个人不可小觑。从布局来看,不是个冒失的人。他的目的很明确,以小国为点,攻击大羲,让大羲兵力分散。然后再怂恿佛国对大羲开战,如此一来,大羲就会内忧外患……大羲一倒,接下来就是针对佛国。那不是一星半点的野心,是要统治天下。”

    澹台彻:“野心太大,没准就噎死了。”

    “我们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对方自己噎死。”

    安争道:“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燕国要隔离出去,万一真的灭世,燕国就是最后的希望了。大羲之大,当然有强大如陈无诺那样的人守护。我能力有限,燕国是我必须要保护的地方。”

    澹台彻:“懂了,我尽快把清斋的人手和财产都转移过来,至于房产虽然也是一大笔钱,我就舍弃了吧,从我准备分给你的那部分红利里面扣除就是了。”

    安争:“滚……”

    澹台彻:“对了,你多久没去见过大先生了,她……似乎一直都想见你,但是又找不到机会。”

    安争微微一愣,想到那个外表妖艳但实则内心纯净的女子,大先生庄菲菲。自从知道了大先生庄菲菲的丈夫就是当初在沧蛮山伏击自己的人之一,安争和她之间就没有了之前的那种亲密和默契。

    “好,我这就去见她。”

    安争心里想着燕国要隔离这件事这么大,应该也去找庄菲菲去说一声。和澹台彻告辞之后,他留下杜瘦瘦照顾小七道,让古千叶她们协助霍爷和曲流兮拆解建造新的空间法器。他跟陈少白要了两个传送卷轴,准备去方固城。

    陈少白不情愿的把两个传送卷轴递给安争:“妈的,这东西价值连城,我却要给你拿去泡妞用。”

    安争:“闭嘴,不要胡说八道。”

    陈少白学着安争的样子耸了耸肩膀:“不跟你计较,用我的东西态度还这么恶劣。你去吧,尽快回来就是了。霍爷说这工程太大,他一个人就算可以拆解,也没办法重铸。所以我已经联络了我爹,让他尽快来一趟。”

    安争点了点头:“放心就是了,我很快回来。”

    将传送卷轴设定了目的地,安争感觉四周猛的恍惚了一下。等到四周的环境清晰起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方固城里了。传送卷轴也不是特别精准,能把人送到城里就算不错了。他顺着大街一直往前走,朝着聚尚院那边过去。才走到半路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大队人,至少有上千口,尽穿白衣。

    安争微微一愣,他认出来几个聚尚院的伙计,拦住其中一个问了问是怎么回事。那小伙计颓丧着脸说道:“东家……没了。”

    安争的脸色骤然一变,感觉心口里猛的一疼。怎么才这短短的时间不见,庄菲菲就出了事?这是聚尚院的送葬队伍,前面打着白幡的人过去,安争朝着队伍后面冲。他就好像一条逆着白色河流往前冲的鱼,心里却乱的一塌糊涂。

    队伍很长,而拉着棺木的马车在队伍中段,安争冲过去的时候队伍都有些散乱了。有些不认识安争的聚尚院伙计破口大骂,试图将他拦住,可是又有几个人能拦得住他?

    安争一口气冲到拉着棺木的马车前面,那车厢都是白色的,上面缠绕着白布。马车车厢的门关着,那朵大大的白花晃了安争的眼睛。也不知道为什么,安争居然控制不住,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国……国公爷,你怎么来了?”

    庄菲菲贴身的侍女小鸾看到安争之后愣了一下,脸色都变了:“您这是?”

    安争一把抓住小鸾的手臂:“什么时候的事?到底是怎么了?”

    小鸾被他抓的胳膊有些疼,惊慌地说道:“就是,就是前天上半夜的事。按照习俗,三天出殡,算起来今天是第三天了。国公爷是怎么知道的?”

    安争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他的声音猛的变大:“是不是有人害了她!”

    “害了他?”

    小鸾表情迷茫:“东家……一直都是重病在身啊。”

    就在这时候,马车的车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身白衣的庄菲菲推开车门,表情有些复杂的看着安争。而安争看到庄菲菲的那一刻才明白过来自己有多唐突有多冒失……他站在那好一会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庄菲菲看着他,她看着庄菲菲。

    第573章 屠城

    马车里,安争和庄菲菲相对而坐。在他们两个之间,隔着的正是庄菲菲丈夫的灵柩。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找到办法了吗?”

    “他自杀的。”

    “啊?”

    安争愣住,看了庄菲菲的眼睛一眼之后就不敢再看第二眼,那是一双充满了悲伤和绝望的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睡过。她的脸色格外的惨白,让人担心她的血液是不是都和眼泪一块流走了。

    “是啊,自杀的,就是这么不负责任的走了。”

    庄菲菲低下头,发丝垂下来挡住了她的半张脸。

    “我这些年,费尽心思,想尽办法的去救她,甚至不惜做了一些违背自己的良知的事。累,真的很累……可是当我终于找到办法可以让他恢复过来,哪怕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走路吃饭也好的时候,他自己选择了离开。可笑吗?我这些年的努力全都化作了泡影,那么多事,那么多泪水,不如他一份愧疚。”

    “愧疚?”

    安争问了一声。

    庄菲菲道:“前些天他已经可以自己走动,甚至还能到院子里走一走了。虽然恢复修为对他来说还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但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开心。对我说过很多次,哪怕就是行走都是如此的自由如此的开心。而对于修为之力,他甚至已经遗忘或者说不在乎,又或者说,根本不想再修行。”

    “他说累了,不想再修行了。他觉得好就好,我一切都顺着他的意愿。”

    “那他为什么要自杀?”

    “因为……他知道了真相。”

    庄菲菲抬起头看了安争一眼,那眼神里都是悔恨和自责:“怪我……这些年我自己苦苦支撑下来不容易,身边也没有几个说话的人。而很多话,哪怕是对小鸾也不能说。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养成了一个记录自己生活的习惯。把自己经历的事和想法都记下来,就好像和一个了解自己的人在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