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争忽然明白了:“他看到了?”

    庄菲菲点了点头:“怪我……他可以走动,胃口也好了起来,说想吃外面云水集的狮子头。我怕派人去买不知道他的口味和喜好,他向来是不吃姜的。我自己去了,没想到他会走到我的房间。他熟悉我,知道我喜欢把重要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

    庄菲菲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轻的让人心疼。

    “他本以为那是一场保家卫国的厮杀。”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当初找到他的人信誓旦旦的跟他说,大羲觉得大王已经不再适合做燕国的王,需要培植一个新的傀儡,所以派人来刺杀大王。当天参与围攻你的那些修行者,来自燕国的人有一半是这样被骗去的。虽然他们根本就不可能伤的了你,围攻你的人主要还是那些来自大羲的强者,但他们都是凶手,这是毋庸置疑的事。”

    “他看到了我的笔记,然后明白了怎么回事。”

    庄菲菲的头低的更低了:“怪我……”

    啪的一声,安争的手拍在棺木上,那声音把庄菲菲吓了一跳。

    “怪你?”

    安争指着棺木说道:“一个不负责任到了这个地步的男人,你居然还在自责?他该死,现在他死了。你不该死,难道你也要死?”

    安争道:“我知道这样说话对于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来说不尊重,但他做的事不值得我尊重。我可以原谅他,不仅仅是因为你,只因为他也是个受害者。但我却不会因为他感觉到愧疚就自杀而原谅他,那是懦夫。没错,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辛辛苦苦一直在寻找救他的办法,让他一直半死不活的躺着,最起码他还活着对吧?”

    庄菲菲愣住,愣愣的看着安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争看着庄菲菲那双红红的眼睛说道:“你,他,你们之间的事其实和我无关。你和他之间的感情有多深,你愿意为他去死,都和我无关。但是我得为自己在乎的一个人负责,为你负责。”

    “你……在乎的?”

    安争点了点头:“金大哥去世的时候,你站在灵堂里说以我姐姐的身份来送他的时候,那一颗开始,你就是我在乎的人了。”

    庄菲菲轻轻嗯了一声,眼神里终于不再只有绝望。

    安争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谁活着都不容易,谁想死都很容易。一直以来都是你在替他坚持着,而他自己选择了不坚持,怪你什么?你可以悲伤,可以伤心,但不可以自责。”

    就在这时候,外面的队伍忽然停了下来,没过多久,前面就出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安争看了庄菲菲一眼:“你不要下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安争撩开帘子从马车里下来,大步往前面走,还没看到人就听到前面有人大声说话。

    “让庄菲菲给老子滚下来!”

    说话的是个男人,中气十足,应该修为不弱。

    安争走到前面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群骑着战马,但是穿着并不统一的战士。这群人看起来极为彪悍,站在最前面那个光头男人尤为突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悍勇的气息。对面的骑兵人数不少,已经将前路完全堵死了。

    “怎么回事?”

    安争问了一句。

    站在人群前面的小鸾脸色都被气的白了:“这群是燕山连云寨的人,我们东家原来是连云寨的大当家,后来被朝廷招安,带着一半人马下山归顺了大燕。那个人叫石啸,连云寨的二当家,听闻大当家过世了,带着剩下的人马从燕山过来,要杀大先生。”

    安争走到人群前面,站在那看着石啸。石啸见一个男人从送葬队伍里出来看着他,怒气更盛:“你他妈的是谁?是不是庄菲菲那个狐狸精的小白脸!”

    安争脸色平静地问道:“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为大当家报仇!”

    “报仇?”

    安争看着石啸冷声说道:“你们大当家的重伤之后,是谁一直在千方百计的寻求办法救治他?是你?现在你们大当家的没了你们过来闹事,他在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过来帮忙?”

    “你他妈的是谁?”

    石啸用手里的长矛指着安争:“庄菲菲是大当家的女人,她做的都是他该做的事,就算是累死了,那也是应该做的。大当家的当初要不是因为她,怎么可能下燕山归顺狗屁的朝廷。带着我们兄弟在燕山上逍遥快活多好?现在被这个狐狸精害死了,我们当然要来报仇!”

    安争眉头微微一皱,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他皱眉的时候,要么是在沉思,要么是真的生气了。

    “你们打算怎么样?”

    “让庄菲菲那个狐狸精给大当家的陪葬!”

    石啸身后一群人喊道:“让她陪葬!”

    “让她自杀为大当家陪葬!”

    石啸指着安争说道:“你若是不相干的人,趁早给我滚开。我现在很生气,不在乎多杀一个人。这个狗屁的聚尚院的人没一个好东西,都该死。今天所有聚尚院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全都要死为大当家陪葬。庄菲菲是大当家的女人,大当家的没了,她也没资格继续活着。”

    安争问:“女人不是人?”

    石啸大声说道:“女人是人,但男人是天!丈夫死了,妻子还有脸活着?我听闻前些日子大当家已经有所好转,现在突然死了,我看十之七八是庄菲菲那个婊子害死的。你瞧着你处处回护那个婊子,难道说是因为和你有了奸情,所以大当家的才一好转,立刻就杀了他?”

    安争:“你是一个男人,应该为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负责。”

    石啸道:“我当然他妈的负责!我告诉你,庄菲菲那个狐狸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大当家的被她迷惑了,鬼迷心窍的离开了燕山,这些年可曾有过什么好日子?你这一副奸夫的样子,还敢站在我面前说话,我第一个宰了你。我看到你是从灵车上下来的,只怕你和庄菲菲就在我大哥的灵柩旁边也没做什么好事!”

    安争越是生气,脸色反而越是平静:“你这样说话,不觉得连你大哥一起侮辱了吗?”

    “是你们侮辱了我大哥!”

    石啸怒喝:“你们这两个贱人,居然在我大哥的灵柩旁边做见不得人的事,居然还说是我们侮辱大当家。今天若是让你们活着离开,我燕山连云寨的兄弟也没脸在江湖上立足了。”

    安争点了点头:“你我想法倒是有一点一样的,若是让你活着离开,我连自己都对不起。”

    石啸狂笑起来:“果然他妈的被我猜中了!”

    他用长矛指着安争喊道:“兄弟们,都给我看清楚了!这个人就是庄菲菲那个婊子的奸夫,就是他们两个合谋害死了咱们大哥。大哥生前最是仗义,你们都受过大哥的恩惠。这个人如果不杀,你们对得起大哥在天之灵吗?!”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