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优不知怎么。

    并不意外。

    “女大学生写生游玩,遭敲诈勒索乃至性骚扰”这种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端看事情后续如何处理,以及会牵连到谁。

    午优记得周恪提及厉凛时的口吻。

    显然,她对厉凛的身家背景十分欠缺了解。

    而这件事发展到现在。

    他又在其中运作了几分,她也不得而知。

    唯一可以确定的。

    是他对她极尽明显的善意。

    午优头还晕着。

    胃口不佳。

    略动了动筷子就放下。

    看着饭菜,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啊,还剩这么多,挺浪费的……”

    她想说后面不用再帮她送了。

    厉凛却自然地收了餐盒,淡淡道:

    “吃多少都可以,只要胃里有东西,不那么难受就好,别的不用在意。”

    他收好东西,放在旁边:

    “大家都是校友,再退一步,我们又在同一高中三年……这些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如果觉得不好意思,等回了学校请我吃顿饭吧。”

    这一番话出口。

    午优自觉再说什么都是矫情。

    便点了点头,笑起来:

    “这顿饭你不提我也是要请的~”

    厉凛微微抬了下唇角。

    露出一点笑意。

    午优觉得稀奇。

    这个人在她印象中。

    从来都是一副极为不好招惹的表情。

    这么一点笑容透出来。

    整个人竟然鲜活了许多。

    她没忍住道:“你该多笑笑。”

    这才不白瞎了一张好脸。

    厉凛露出个有点疑惑的表情。

    没来及说什么,病房门被推开,是林臻臻几人来了。

    三个人六只手。

    满满当当都提着东西。

    从特色小吃到零食。

    还有中西餐,乱七八糟。

    见厉凛已经先她们在了。

    林臻臻不由垮了肩膀:“你是不是吃过了?”

    午优盘腿坐在病床上。

    胳膊支在桌板上,单手托腮,懒洋洋道:

    “你们这是把餐厅包圆了?”

    程雪侬噘着嘴跟她抱怨:

    “都怪戚栖,磨磨唧唧的,我们这才回来晚了……”

    戚栖瞪着她:“我他妈用左手拿筷子,左手!”

    午优倒在床上乐不可支。

    林臻臻瞥了眼厉凛身边的餐盒包装袋。

    似乎正是之前她们在当地了解到的,口碑极好的那家餐厅。

    可惜餐厅需要预订。

    几个人还是去晚一步。

    房间里变得热闹起来。

    厉凛适时起身告辞。

    回了车上,却没启动车子。

    而是打开餐盒,取出一双筷子,慢慢吃着餐盒里剩余的饭。

    秋日凉深。

    饭菜早没了热度。

    他慢慢吃着。

    脸色却异常温柔。

    -

    翌日,临近傍晚。

    周恪从忙碌中抽身,拨了电话给午优:

    “回来了吗?”

    午优一手绕着长发,嘴里抱怨:

    “你就只会说这一句吗?”

    周恪腾出一只手在文件上签字。

    不置可否。

    午优心里那一点委屈又冒了头。

    觉得他不够关心她。

    可是需要他关心的事情太多了。

    不止一个午优。

    她压住心里的酸涩,嘴上敷衍着:

    “要等等,学校临时追加了活动……”

    “可能得晚几天吧……大概。”

    周恪丢了笔,语气冷静的追问:

    “几天?具体一点。”

    午优咬着下唇。

    鬼知道要几天。

    他不是不关心她死活?

    偏偏她又说不出自己被人性骚扰的事。

    烦躁像藤蔓。

    逐渐缠绕住她。

    午优撂了手机:

    “信号好像不大好……我先挂了,拜。”

    周恪握着手机。

    回过神时,里面只剩一串忙音。

    他蹙眉,正要再拨回去。

    手机响了起来,来电号码令人微感意外。

    他没怎么迟疑,接通了。

    “喂。”

    “……周准?”

    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嗲丽。

    尾调像枚钩子,轻轻抬起。

    周恪靠上椅背,没什么情绪道:

    “我是周恪。”

    电话陷入短暂的沉默。

    很快,似传来低低一声呻-吟。

    聂银河握着手机伏在卡座上。

    一手揉着鬓角,蹙眉道:“抱歉,我喝多了。”

    周恪面不改色:

    “我可以帮你叫车,更多别的服务,你需要找高徵。”

    聂银河被他的话逗笑:

    “什么意思?”

    “我找他做什么。”

    周恪轻笑一声。

    有点意味深长。

    高徵和她,几乎算是同一类人。

    从前是王不见王,如今是狭路相逢。

    端看谁先撤手。

    或者一头栽进去。

    聂银河给他笑的头更疼。

    也觉自己这通电话打的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