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椭圆形的长帘拉开。

    周恪点烟的动作顿住。

    台上女孩儿分明没穿他选的衣服。

    而是换了件水绿层叠渐染的纱裙。

    纤腰一束,长及脚踝。

    一字长v领口透出一点点胸线。

    被轻柔的荷叶片模糊了那些微妩媚。

    令她有种极尽完美的。

    介于少女和女人之间的纯欲甜丽。

    周恪长指抵着眉心,吐出一口浊气:

    “这件不行,换掉。”

    女孩儿却心意已决,拎着裙摆跑到化妆台边。

    “换来换去的……都没时间化妆了,等下迟到不能怪我。”

    少女两手交握,乖巧坐着。

    下颌微抬,正由着化妆师给她上妆。

    她皮肤底子极好。

    素颜时肌骨如玉,浓妆反倒压了那一份剔透。

    周恪却不自觉搓了搓指腹。

    有种迫切的为她披上一件外套的冲动。

    因为灯下观美人。

    玉容神骨。

    浅水碧不似蜜合色那么中规中矩。

    这颜色极挑人,遇到午优这样的冷白皮,又会变得极衬人。

    周恪闭了闭眼。

    平复心底一点焦躁。

    妆发完成,周恪起身上前。

    到底没忍住,脱了身上的西服外套披在她肩头,拉着人上了车。

    车子重新启动。

    驶回周宅。

    因是小规模的晚宴。

    只邀了相熟的亲朋。

    周准亲自推着五层的订制蛋糕车。

    走到妻子面前。

    点燃了最上方的蜡烛。

    明殷含笑许愿,吹熄。

    她是今晚的主角。

    长发挽起,身上一件一字领落肩修身鱼尾裙。

    白底镶钻,袒露修长的脖颈和形状美好的肩背。

    耳际是一只造型唯美又独特的挂耳饰。

    行动间流苏垂摆,宛若银河。

    明殷举着杯,忍不住小声赞叹:

    “这么一张脸,我都不好意思叫她姐姐,简直完美!”

    周恪闻言,不置可否。

    三十岁的女人。

    阅历全匿在眼底。

    明殷这样的,更宛如矜贵精美的瓷器。

    保养得宜,一丝一毫不见错漏。

    可是太完美的人。

    难免情薄。

    周准三十岁娶了二十五岁的明殷。

    虽说是世家实力相当的联姻。

    可究竟喜不喜欢,明眼人谁都看得见。

    婚后五年,夫妻举案齐眉。

    看似异常和谐。

    可五年未孕。

    已足够说明一些问题。

    但明家不插手。

    周家视而不见。

    当事人过的好与不好。

    自然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午优背着周恪偷喝了一点酒。

    竟然隐约有了醉意。

    她觉得不可思议。

    转而想起,今晚的酒大都出自法国私人酒庄。

    明殷同她一样嗜酒。

    却对酒的品质口感极为挑剔。

    晚宴上的酒,醇香回甘。

    滋味别样动人。

    可没人告诉她。

    这酒后劲如此之大。

    午优察觉不对就立刻住了口。

    躲到客厅去,叫云姨端了杯柑橘茶醒酒。

    刚缓和几分。

    又被人招手叫去说话。

    是明家的太太,明殷的母亲。

    五十二三的年纪,涵养极好,脸也是同明殷如出一辙的精雅。

    午优上前,落落大方的打招呼:

    “袁姨好。”

    明太太袁氏,娘家是沪上书香门第。

    腕上带了只通体流澈的翡翠镯,举手投足优美温婉。

    午优跟明家人都打过照面。

    又因为被周恪养了三年的关系,跟众人谈不上深交,也能应对自如。

    此际被明太太捉了手,含笑打量:

    “优优今年十九了吗?”

    午优乖巧点头:

    “是年底的生日。”

    她模样生的好,穿着打扮既不过分张扬,又恰如其分的动人,很合眼光挑剔的明太太心意。

    便笑着逗她:“谈了男朋友吗?”

    午优没提防她这么直接,“啊”了一声,有些傻眼。

    明太太笑容渐深,拍了拍她的手背,却转过头同坐在一旁的周太太笑道:“小恪那么端正的人,想不到养个小孩子,却教的活泼可爱,招人喜欢……”

    周太太也笑:“那是优优脾性好。”

    明太太转过脸来,跟午优柔声道:

    “这么好的年纪,不交往几个男孩子多可惜?”

    “袁姨这里倒有个合适的人选,要不要认识看看?”

    午优不想这闲谈突然变“相亲”。

    尬的忍不住想走人。

    理智却迫使她维持着脸上的笑意。

    闻言垂下眼睫,做了个羞涩的模样。

    明太太瞧着,越看越喜欢。

    她对午家也有几分了解。

    这个圈子里,家世背景。

    似乎从来都不是什么秘密。

    午家不比周、明两家。

    算不得商界巨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