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时性脑缺血导致的昏厥,估计很快会醒过来,没什么大碍,就是尽量不要再刺激他的情绪。”

    他意有所指。

    周恪掐了掐眉心。

    脸色有些冷恹。

    他心里清楚。

    午盛凡这就是气的。

    他这样的人看似智商超群。

    实则很不容易接受计划之外的事。

    他和午优。

    就是意外。

    午盛凡绝想不到,把女儿托付给别人照顾,这个人就“不负所望”的把人照顾到自己床上……

    这对他而言无疑于晴天霹雳。

    晕过去实在不算什么。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

    相对无言。

    午盛凡醒了还要再详细做个检查。

    覃循一时半会儿不好走人。

    看周恪坐着,点了根烟却不抽。

    表情笼着一层冷肃。

    不由叹气:“怕午先生棒打鸳鸯?”

    周恪扫了他一眼,无甚情绪道:

    “他做不了午优的主。”

    覃循低低的笑:

    “你是不是太笃定了点?”

    “那毕竟,是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人。”

    周恪默然。

    很重要吗?

    大约算是吧。

    不然不会在看到午盛凡晕倒的刹那。

    午优整张脸都白了。

    她在害怕,害怕失去他。

    尽管这个人从未认真履行过作为父亲的责任。

    可他到底,是她的父亲。

    周恪想着。

    心里的烦躁一点点漫上来。

    无孔不入。

    令人窒息。

    如果午盛凡坚决反对到底。

    他又怎样去逼迫午优在两个人之间做出选择?

    他不是不清楚自己的分量。

    可也同样知道午优的为难。

    -

    空着的客房里。

    午优静坐在床边,有些出神。

    知道午盛凡没事。

    她就已经放了心。

    只是碍于他还没醒过来。

    不好离开,只得枯坐。

    好在午盛凡没有昏过去太久。

    他很快睁开眼,视线浑浊片刻,一点点清明起来。

    落在床边人身上。

    顷刻瞳孔骤缩。

    他还算利索的坐了起来。

    脸上神色莫辨。

    午优垂眸,随手递了只腰枕给他。

    午盛凡接过靠在身后,面色微微动容。

    只是想到不久前那一幕。

    唇角不自觉又压下来。

    显得有些严肃:

    “优优,你跟爸爸说实话……”

    “我喜欢他,现在未来,我都想和他在一起。”

    “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午优直截了当的开口,脸色异常平静。

    似乎所有风浪都归于一潭。

    午盛凡脸色勃然一变。

    唇直哆嗦,不知是气还是恼。

    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

    “你去把周恪给我叫过来……”

    午优心里有些腻歪。

    身体松懈几分,靠在椅背上。

    淡淡道:“叫他有什么用?”

    “是我先告白,也是我追着他不放。”

    “我很高兴。”

    “他也如我喜欢他一样的,喜欢我。”

    她说着,微微闭了闭眼。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午盛凡脸色复杂至极。

    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咬着牙:“周恪比你大八岁!”

    午优失笑:“所以呢?”

    午盛凡气的两鬓突突直跳。

    午优其实不想刺激他。

    可这件事避不过去。

    不如将一切坦白。

    因为周恪没做错什么。

    她也没做错什么。

    “你和我妈的事还不够清楚吗?”

    她脸上在笑,眼里却带着嘲讽。

    “你们还是彼此的初恋吧?”

    “从初中到大学,一起跳级,一起保研……”

    “我妈十九岁就生下我,一到年龄你们就领了证,可结果呢?”

    “结果不还是一样相看两相厌,各奔东西。”

    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消逝。

    最终归于平静。

    “所以,别再提什么年龄不年龄……”

    “你们已经深刻的向我证明了,谈恋爱也好结婚也罢,是分是合,是朋友是仇人,真的跟年龄没有半点关系。”

    她垂下眼睑,面容像笼着一层薄雾。

    隐在晦暗之中,看不真切。

    说出口的话,却字字有力:

    “趁我还愿意叫你一声爸爸。”

    “请你,别做出让我讨厌的事。”

    -

    午盛凡最终什么也没说。

    就走了。

    他留了只小小的行李箱。

    打开来,里面有三幅画。

    包装的极为精致妥帖。

    似乎很怕碰到边角受损。

    午优一眼看过,三幅画都是一个作者。

    是法国一个小有名气画家的作品。

    获过不少奖,也被媒体杂志称作新星。

    但因自我要求极其严苛,导致作品非常少。

    无论画廊展出还是拍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