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画作价格一飙再飙,仍旧很难拿到。

    像午优手里的这一套三幅。

    也不知费了午盛凡多少心思。

    她抱着画框,手指很用力。

    整个人蹲在地上,久久不语。

    周恪等了半天,仍不见她起身。

    这才靠近,缓缓从她手里把画弄走,轻轻收起来。

    一回头,她人还在那儿。

    一动不动。

    周恪屈膝蹲下。

    听见她哽咽道:

    “脚麻了。”

    他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慢慢走回房间。

    午优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哭的很克制。

    她忘不了午盛凡离开时的神情。

    痛惜和失望,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伤感。

    她不是没渴盼过父爱的。

    可为什么他直到此刻才姗姗来迟。

    周恪忍耐的听她小声哭了半天。

    眼泪像是无穷尽。

    终于耐心告罄,把人放在床上。

    抬手拨开她有一点长长了的刘海。

    轻声道:

    “休息一会儿?”

    午优眼里还噙着泪。

    身上一凉,周恪已经覆下来。

    午优:“?”

    喂,她在哭啊,人干事!?

    但他没怎么给她挣扎的机会。

    午优轻哼着,不满的拿手抓他,然后手腕被捉住,按在了头顶。

    接连不断的冲撞让她眼泪汪汪。

    终于彻底给他干没了那点小忧伤。

    一切结束,他抱着她。

    声音沉沉,像从胸腔深处震荡而出:

    “哭什么,不是还有我。”

    午优面色潮红。

    气若游丝。

    她倒是一点都不想哭了。

    她想死。

    -

    午盛凡再次出国前。

    找时间跟周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个便饭。

    说是便饭,但在周太太眼里,无疑于“断头饭”。

    她握着明殷的手抱怨周恪:“背着人偷偷谈恋爱,结果被未来岳父抓个正着,可真是有出息!”

    明殷听着,微微露出一点笑。

    她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孕后期总算长了些肉,脸颊看上去不似从前那么纤瘦,多了一点肉感,这么一笑,倍为温柔。

    她靠在沙发上,挽着周太太的手臂安抚她:“您别紧张,午教授他就是再不满,也不会当着大家的面闹起来,毕竟是极有涵养的……”

    周太太不怎么相信。

    她私下里一直对午盛凡离婚弃女的行为颇有微词,乃至现在周恪翻了车,心态一变再变。

    果然,当晚的“接风宴”上。

    午盛凡绷了几绷没绷住,闹起来。

    他心里有火,碍于午优那日的决绝不好发泄。

    说起话来便有些阴阳怪气的不太中听。

    周崇胜知道这件事上自家理亏。

    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恪也不会跟未来老丈人犟嘴。

    虽说兄弟变“父子”,午盛凡切换的十分勉强。

    但这并不影响他角色转换自如。

    大概就是这一点。

    让午盛凡看在眼里更觉不爽。

    他态度不好,午优心情也不会好。

    她根本不想吃这顿“鸿门宴”。

    因为太了解午盛凡。

    他这样的人,即便事实已定也很难转变态度。

    指望短短几天让他对周恪改观。

    实在太难。

    但这不代表他能肆无忌惮的在人前羞辱谁。

    即便他也不过是无计可施的发泄一二。

    可午优依然不能忍。

    她看着周恪云淡风轻的听着午盛凡的训斥。

    明明从前还是平起平坐,相谈甚欢。

    一眨眼的功夫。

    就要被曾经的朋友如今的未来岳父,训的像三孙子似的。

    她忍无可忍,愤然离席。

    周恪从善如流的站起身,追出去。

    留下午盛凡脸色青白坐在席间。

    看起来还有些委屈。

    午优出门左拐,乘电梯下了停车场。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没等她回头,那人就来到身边。

    从后把她抱了起来,大步朝前走。

    午优吓了一跳。

    旋即意识到是周恪。

    身体放松了一些。

    两手去掰他的手臂。

    皱着眉:“你干什么?”

    “放我下来……”

    周恪紧走几步,到了车边。

    手一松,午优滑下来。

    周恪抵着她朝前进。

    午优退后一步,背靠在了车门上。

    周恪二话没说,捏着她的下巴吻了过去。

    午优被动的扬起脸,微弱的挣扎两下,便由他去了。

    吻过,她眼里泛着一星水光,说不出的妩媚。

    周恪弯腰托住她,又抱了起来。

    抵着车身,让她的手臂搂住他脖颈。

    凑近,吐息如兰:

    “替我生气?”

    得了便宜还卖乖。

    午优不想搭理他。

    周恪低低的笑。

    气息酥热,熏在午优耳根子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