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瑶再度怔住。

    她的视线停留在对方脸上。

    仔细寻索, 却找不出半点关切的痕迹。

    这令她失望。

    同时心里更不是滋味。

    厉凛这个傻子。

    为了她要死要活。

    可人家呢?

    人家心里半点都没他。

    值吗?

    厉瑶满心酸楚,忍不住道:

    “你真的关心他死活吗?”

    “他好不容易挣扎着活下来, 从我们两个的母亲手里,从周恪的手里……”

    午优眉心一拧。

    脸色倏地一冷。

    “你好像弄错了。”

    “让他陷入困境的, 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偏执。”

    “你怎么、你怎么能这么说?”厉瑶声音嘶哑,难掩愤怒,“他的确是固执,这几年心里都藏着一个人,却不敢说不敢轻易靠近,甚至拿我做幌子,遮遮掩掩跟你试探,降低你的戒备心……”

    “他还想着慢一点,细水长流。”

    “他真的以为自己不如姜宪那样的莽撞,就能走到你身边……”

    厉瑶红着眼:“午优,谁都能说他的错,可你不行!”

    午优抬眼看她:“所以,这所有一切,就能掩盖他意图谋杀的罪行吗?”

    厉瑶的瞳孔骤然一缩。

    僵在当场。

    午优看着她,脸色淡漠:

    “你是他的姐姐,你爱他,所以百般回护,私心偏袒,觉得他做什么都情非得已,事出有因……”

    “可你别忘了,他是要杀人。”

    厉瑶闻言浑身一颤。

    失声道:“他没有!他不是——”

    她抱住自己的手臂,表情痛苦的喃喃着:

    “他不是的,他是自己想死,他查过周恪,他很清楚他的车技根本比不过玩了好几年赛车、还拿过奖的周恪……他是自己不想活了,可他又不想伤害你……”

    厉瑶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来。

    捂着脸,哭的很压抑。

    “你不知道,午优,他从没这么在意过谁。”

    “我是他姐姐没错,可我也……我也抛弃过他!”

    “他恨我们所有人,除了你。”

    “小时候他养的狗活不长了,他就把它做成标本陪着他,我以为他会伤害你,所以我屡次阻拦他靠近你,可他没有……”

    她红着眼,看向午优:

    “你信吗?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伤害你。”

    午优心里堵的厉害。

    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低头,看向深琥珀色液体映出的她的倒影。

    脸上木木的,说不出的苍白。

    大约厉凛如此沉重的情感。

    于她而言也是另外一种负担。

    让她再不能单纯的淡出。

    去剖析他的对与错。

    可是——

    “你究竟想说什么?”

    她抬起眼,看过去。

    厉瑶的哭声停了下来。

    良久,重新看向她。

    眼睛里燃起一点火光。

    她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着:

    “能不能让周先生……放他一马?”

    午优闭上眼。

    脸上掠过几分疲惫。

    她其实并不意外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只是这一刻还是会觉得有些悲哀。

    “是他让你来的吗?”

    午优轻声问。

    厉瑶摇了摇头,脸色黯淡,苦笑着:

    “他虽然抢救过来了,可整天整天的不说,像个活死人一样,怎么可能让我来求情?”

    午优眉眼低垂:

    “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厉瑶一怔,看她果然站了起来。

    她一慌,不由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你答应我了吗?”

    午优摇头:“抱歉,我做不到。”

    如此干脆的拒绝。

    让厉瑶僵在当场。

    午优的视线没有避开。

    与她直直对上。

    “我无法干涉周恪的决定。”

    “因为这件事归根结底,侵犯的是他的生命安全。”

    “他不会再动你们了!我爸爸他也不会袖手旁观……”

    厉瑶凄声道。

    午优平静的反问:

    “所以呢?”

    “你又如何知道,他这次真的会就此罢手呢。”

    厉瑶张了张口。

    说不出来。

    午优推开门。

    头也不回的走了。

    厉瑶呆呆的站在原地。

    好一会儿,听见手机铃声响起。

    她整个人一激灵。

    忙不迭掏出来接通。

    里面传出男人阴沉的声音:

    “谈好了吗?”

    厉瑶艰难的开口:

    “她不答应……”

    筒里陷入沉默。

    片刻,响起“嘟嘟”的提示音。

    被挂断了。

    厉瑶滑坐在椅子上。

    将双手覆在脸上。

    久久未动。

    -

    午优回寝室就给周恪拨了个电。

    他那边隐隐传来交谈声和一点舒缓的音乐,似乎是在应酬。

    午优以为打扰到他,打了声招呼就要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