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只说好一些就上班来,不过电话里听他嗓子哑哑的,最少也得躺上三天吧。」

    「行了,你出去吧。」

    好容易撑到下午时分,高飞已被种种琐事烦得疲惫不敢,整个人累得趴在办公桌上,听见又有人敲门进来,恶声道:「有什么事等林经理上班了再说,别来烦我。」

    「你做什么累成这副德性?」

    高飞抬头,见是顾华城,不禁怨声载道,「他妈的,做正经生意原来这么难,屁大点小事都来请示。」

    「习惯就好。」

    高飞闻言冷笑,「嘿,说得轻松,不如你来坐办公室,我去跟肥仔那帮人谈判。」

    顾华城想一想,苦笑摇头,「算了,我也做不来。」

    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不是有展翔吗,你只要签字就好,还会忙成这样?」

    高飞大叹一记,「阿翔重感冒,请了病假,还不知道明天起不起得来床。」

    「哦,」顾华城皱眉,「他一个人独居吧?谁照顾他?」

    高飞一愣,「应该是展翘吧?」

    并不十分肯定,想想又道:「我呆会儿过去看一看。」

    顾华城看他一眼,道:「别去了,今晚有一批货要出,阿远没空,你下了班就去仓库,和阿平一道查一查数目,我有事,晚些过去。」

    「给山口组的那批?」

    「嗯。」

    「接头人是谁?」

    「老相识,石田恭一。」

    展翔吃过药,又睡了一下午,感觉热度稍稍退却,便起床找东西吃。翻了半天,只从冰箱里找出一袋速冻馄饨,还是展翘上次买来的。

    烧上水,展翔想要不要打电话给展翘,请她过来照顾一下,又记起上次见面时展翘一个劲儿抱怨年底事忙,不禁犹豫,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自己一个人撑过去。

    馄饨煮好,展翔还未及吃,听到门铃响。

    开门一看,只见顾华城站在外面。

    展翔愣住,双眼睁得大大。因发烧的缘故,他脸上现出两团异样的红晕,脑后一撮头发被枕头压得翘起,整个人瑟缩在一件旧毛衣外套里,骤然显得小了许多,仿佛又回到十七八岁模样,令顾华城看得一呆。

    「三哥?」

    不曾想是这样一位访客,展翔有些困惑。

    「不方便让我进去?」

    看展翔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顾华城挑起一条眉毛。

    「啊,不是……」

    展翔本有些迷迷糊糊的,此时因这一惊倒清醒了些,侧身让顾华城进来,关好门去泡茶,才想起没有烧开水,一时手忙脚乱。

    顾华城坐在沙发上,看茶几上一碗馄饨还没动过,知是展翔还未吃饭,道:「你先吃饭,不用招呼我。」

    茶叶忘记买了,罐子里只剩下碎末,展翔只好倒杯温水放在顾华城面前。

    「三哥找我有事?」

    「没事,听说你病了,我顺路过来看看。」

    顾华城指指馄饨,「还不快吃,小心凉了。」

    展翔仔细观察他脸色,确是没什么事的样子,放松下来,捧起碗吃东西。

    从昨晚睡到现在,展翔并未进食,肚子早饿得狠了,一时吃得有些急,但四五个馄饨下肚后速度便慢下来。这馄饨是鲜肉做的,有些油腻,展翔只吃下小半碗便没了胃口,一时觉得胸腹间阵阵恶心。

    顾华城看一碗馄饨剩下大半,不由皱了皱眉头,只觉一只猫吃得也比这多些,再看展翔脸色,红晕消失,只余一片青白,心里一惊,伸手去探他额头,触手处一片滚烫火热。

    「去看过医生吗?」

    「没有,只是普通感冒,按时吃药就好。」

    「你妹妹没来照顾你?」

    「展翘工作很忙,我没告诉她。」

    「加多件衣服,我送你去诊所。」

    「不用麻烦三哥……」

    正说着,展翔浑身发冷,止不住一阵哆嗦,脸色愈发难看。

    顾华城再看不下去,脱下大衣裹住他,揽进怀里往外走。

    展翔已虚脱无力,让顾华城挟着坐上他那辆黑色房车,身子软软的坐不直,只得靠在顾华城身上,抵达诊所时,神志亦开始不清。

    这间私人诊所是顾华城相熟的医生开设,效率自然没话说,医生诊断出展翔已有肺炎迹象,立即安排住院输液,药水一点点注入体内,展翔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翌日早上,展翔睁眼,入目是一片雪白,护士正给他测体温,安慰道:「不要紧,温度已降下来了。」

    展翔只觉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头脑却因退烧而变得清醒许多。

    这种私人诊所的护理条件比公立医院好上许多,但亦收费昂贵,展翔环顾装修精致的单人病房,暗想一个月的薪水恐怕就此花光。

    顾华城推门进来便看到展翔双眼瞪视天花板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以为他仍未退烧,不由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