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些没有?」

    「顾先生请放心,已经没事。」

    护士回答后出去。

    展翔坐起来道谢,「谢谢三哥。」

    顾华城点点头,打开手中的保温杯,倒一碗粥出来。

    「吃一点东西。」

    粥是合着莲子煮的,还放了些糖,十分清甜爽口,展翔食指大动,埋头吃起来。

    「三哥,我好多了,想这就出院。」

    展翔吃完道。

    顾华城不置可否,问他,「你这病还得养上一个星期才好,家里有人照顾你吗?」

    「我会叫展翘过来。」

    「展翘工作那么忙,顾得过来?」

    展翔一怔,「那就请个钟点工人。」

    「现在找工人来得及吗?」

    看展翔皱起眉头,顾华城慢慢道:「既然不想住病房,那就搬到我那里吧,好歹有个菲佣,可以省你不少事。」

    展翔身体顿时僵硬起来,好半晌才能出声,「不用,太打扰三哥了。」

    「你以前住了那么长时间,也没见打扰我什么。」

    展翔还要再说,顾华城已斩钉截铁道:「就这样吧,我派人把你的用品收拾一下搬过去,下午接你回去。」

    说完,人已走出去,留下展翔,作声不得。

    宁静路的顾宅是一栋独立洋房,由一名欠了高利贷的商人抵押给顾华城,这些年住过不少任男宠,皆是睡在二楼西面的一间卧室中。

    展翔坐在这间卧室的床上,透过右手边的窗子望到花园里,司机正从停在那儿的房车上往下搬他的东西。

    本以为逃出生天,谁知兜兜转转又重回牢笼,虽说是为了养病,但展翔心中存了阴影,此时说不出的难受。亦或许是仍在低烧的缘故,他不停发着抖,只觉一股冷气不断从脚底升上直至心头,要死死咬住嘴唇,才不致呻吟出声。

    又坐一会儿,展翔终于撑不住躺下,将被子紧紧裹住身体,蜷缩成一团,昏睡过去。

    他没有看到顾华城稍后进来,站在床前半晌,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展翔到底年轻,三四天功夫已复原,只是因发烧的缘故清减些许,看上去有种单薄的味道。

    这一日晚上,展翔睡得极不安稳,半夜被噩梦惊醒,一时无法入眠,起身去厨房找水喝,又坐了片刻,才觉心神稍定,返回卧室。

    经过起居间,只见顾华城正坐在沙发上吸烟,旁边一只烟灰缸里已盛了五六只烟蒂。

    「这么晚还不睡?」

    这几日顾华城极少在家,每天均早出晚归,与展翔碰不上面,这日也是凌晨才回,一件外套还未脱下,见展翔深夜还未入睡,不免奇怪。

    「半夜醒来口渴,去喝了杯水。」

    展翔轻声答。

    他此时只穿件睡衣,修长匀称的身形落进顾华城眼里,怦然心动。

    「晚上冷,以后记得多披件衣服。」

    咳嗽一声,顾华城垂下眼睛,掩饰住一瞬的失态。

    展翔从未见顾华城这样温言软语关怀他人,一时诧异非常,过了好一会儿才晓得点头。

    「身体都好了?」

    「是。」

    「太晚了,去睡吧。」

    展翔转身欲走,双脚却不自禁的迟疑,轻道:「三哥也该去休息了。」

    顾华城掸掸烟灰,「睡不着。」

    展翔不语,退出去,过一会儿拿杯热茶过来放在顾华城面前。

    「薰衣草茶?」

    看一眼饮料的色泽,顾华城已猜到里面物事,那是五年前展翔每晚为他准备的饮料。

    「是。」

    顾华城低笑,将烟掐灭,一口饮尽。

    第九章

    「林先生早!」

    「林经理早!」

    卧床休养一周,展翔终于病愈上班来,一进门便受到热烈欢迎,可见众人对他企盼已久,令展翔受宠若惊,及至进了办公室,看清桌上成堆待签文件,才知手下何以对他那般热情,一时哭笑不得。

    「林先生,这是应发的薪金数目,已超过发薪日两天,请您尽快核实签字。」

    「林先生,年底的采购款需要追加,这是物品清单及金额预算,请您过目,营业部已催了三天,再不回复恐怕会影响正常经营。」

    「林先生,这几份账单是新近支出,请您尽快签字,我们已拖了一周无法入账。」

    展翔眼看手做,片刻不停,直忙得焦头烂额,好容易逮住空当儿问老陈,「高经理不是在吗,怎么还积下这么多工作?」

    老陈苦笑:「高先生签了几次单子,从无耐心核对,入账后发现问题多多,索性放手不管,一律等你回来再说。」

    展翔哑然,叹一口气,唤苏珊进来冲上一大壶咖啡,边喝边做。

    一上午过去,文件堆下去三分之一,展翔稍稍休息,午饭也不出去吃,只让同事带只三明治回来,草草填饱肚子,继续奋战,直做到头昏眼花,才不得不停手,嘱咐苏珊:「我休息片刻,两点钟叫醒我。」合眼小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