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千里,望着月下凄迷似雾的破玄,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不知为什么,他感到此刻的他是如此飘缈凄迷,虽然他人就在他面前,却虚幻得似要随风而逝。

    他不安的搂紧他,却忍不住心颤:他的身子冰一样冷,没有一丝温度。

    “你在想什么?”他低低问。

    他笑得虚幻,“在想,以后的事。”

    冰冷的指抚上他耳际的耳针,他轻轻说,“皇上,臣助你夺得江山,为你攘内安外,算得上是很有几分功劳了,是吧?”

    他点头。

    “那,臣,不自量力 ,想挟功求您允臣一件事。”

    也好,就答应他吧,遂他的愿、如他的意吧,反正,他也活不长了。于是他点头,正色道,“你说。”

    另一只手划过他的脸,他痴痴凝望他,轻轻问,“君无戏言?”

    他肯定回答,“君无戏言。”

    他说出心底愿望,“在我死后,如果有天,你发现自己是真心爱我 ,那么,你永远也别除下这只耳针,也永远不要展示这道伤痕给任何人看。”

    他笑着提醒他,“我早就起过誓的,忘了?”握住他的一只手,放在唇际轻吻,心中涌上一股不详与不安的怅惆感觉。

    眷恋的指抚过那道伤痕,破玄低低叹息,“深情旧誓,本就是如梦一场。--醒来时,什么都成空了。是我太傻,总是看不开。”突然笑了,“你不答应,就算了。”

    他突地举臂向天,正色起誓,“我夏候且初发誓:我爱上官破玄,我永远也不会除下这只耳针,也永远不会展示这道伤痕给任何人看。如有违誓,愿天……”

    话还没说完,已被他强拉入怀中,吻将下来。

    上官的唇冰冷,吻却灼热。

    良久,上官才放开他,他瞅着他,只微微笑,云淡风轻得似刚才那一吻并未发生,笑得甚至带了几分凄然。他说,“且初,别发那种如若违誓必遭天诛地灭的誓约。你若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死也不会瞑目--不管我怎么样了,我都要你安好。”

    他的神色转为怅惆与伤痛 ,低低说了几句什么话似。

    “你说什么?”

    “没有。”他摇头否认。然后,望牢且初,他轻轻问,“且初,爱我吗?”

    他想也不想就回答,“我爱你。”

    他长长笑叹,“你啊,总是会说些甜言蜜语来让我开心。”

    “如有一字谎言,让我不得好死。”

    “誓言啊,是会应验的。”他伤感的说道。无限爱恋的抚过那好看的薄唇,他轻轻叮嘱,“不要胡乱许下承诺。做不到,是会让人伤心的。”

    “我绝不骗你。”

    听了这话,他的神色变得很奇怪,定定的看牢他,他说,“且初,如果你骗了我,我要你失去毕生挚爱。现在,你还可以反悔的。”

    一听这话,夏候且初简直要笑出声来:真是个傻瓜,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夏候且初的毕生挚爱,永远只会是他自己!他以为他会爱上他人?别笑死人了!

    当下毫不犹豫的起誓,”我夏候且初是真的爱上上官破玄,如有一字谎言,叫我失去毕生挚爱!“

    上官微微笑,笑容妩媚绝艳,却在不经意之间,流露出无法诉诸于语言的凄凉与酸楚。

    他猛地闭上眼,不想也不敢再看上官的笑了,他的笑总会让他心烦、心乱!于是他偎入他的怀中,紧贴在他胸口,静静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两人就如此相依相偎。夏候且初自然不会看到此时上官破玄面上的苍凉与无奈,他也没有听到那时上官所说的那几句话:

    “明知不久后你就会杀了我,但深深爱着你的我,也只有认了--毕竟,对我而言,是以让你称心如愿为已愿的。你要我死,我就死吧。--只是,就这样放过只懂欺骗背叛利用我的你,却又心有不甘啊!”

    抚过怀中男人的长发,上官不由苦笑起来:

    深情旧誓,本就是如梦一场。--醒来时,什么都成空了。

    只是,偏偏,--醒不来。

    抉择

    “臣,有事要奏。”

    身旁宫监代为转过奏折,略略一看,笑了,是要求削减上官兵权的奏折。

    “微臣惶恐,欲请圣上能削减元帅的兵权。”

    “哦?”回应御史的,是意味难明的应答。

    “元帅大人手握倾国兵力,臣恐久则生变。”

    皇帝斩钉截铁,“他不会!”

    “微臣深知皇上对元帅的信赖,然,史多明证,一国之后尽握非君之人之手,乃乱之先也。”

    “且,”久久未言的丞相也开了口,“元帅大人出身魔教乃不争之事实。魔教之渊源要上溯到与我朝共争天下之明王上官儆我之直系一脉。臣,恐其中有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