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似笑非笑,“朕的皇后就是上官的亲妹子,上官乃本朝国舅,他不会叛朕。”

    丞相正色道,“上官娘娘早逝,而元帅大人又有经天纬地之才,此等人才手握重权,实非天下之福。”

    丞相的意思很明确:皇后早逝,而上官又手握重权,若上官真有叛意,朝中只怕没人能制得了上官。

    丞相继续道,“臣不仅请皇上削减上官破玄的兵权,还请圣上能处死上官破玄。”

    心里一紧,大脑还来不及思索,身体已自动作出了反应,伸手一拍桌,喝道,“大胆!”

    御史的脸已吓白,而丞相却面不改色,“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来如此。我天朝之兵只知有元帅而不知有皇上,此非社稷之福。且上官破玄乃心狠手辣之辈,坑杀柔然三十万大军而毫不手软。此等人物,若不未雨绸缪,上官破玄他心一起,则国本动摇啊!”再语重心长的道,“皇上,非我族类,其心必诛啊!”

    “……”

    顿一顿,丞相继续道,“臣以为,应用毒酒鸠杀他。”

    御史皱眉道,“不可,臣以为应由圣上明降谕旨,将其明正典刑。”

    丞相深思道,“这不成。魔教虽已归依我朝,但其余孽仍遍布天下。且三军将士,只知有元帅而不知有皇上,明发诏谕,要是不肯奉诏,只怕会激起事端,则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依臣愚见,实宜先鸠杀上官破玄,再行诏告天下。”

    是啊,先杀了他,再编排罪名,自古以来,‘莫须有’的罪名难道还少了?

    只是,在不舍什么?在犹豫什么?

    “请皇上当机立断,早作打算。”

    “下去吧。”

    “皇上!”

    “下去!”

    “……是。”

    在丞相与御史退下后,再一挥手,喝退了身旁宫监侍女。

    上官,我该处死你吗?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古来如此。

    你已经没有价值了,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上官,你该死!

    你让三军只知有元帅而不知有皇帝,如此罔顾帝皇尊严的你 ,如此侵犯皇权的你,怎不该死?

    就赁这一点,你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你真的很该死。

    一个又一个的夜里,无视我的抵抗,用迷乱色相诱惑我,强迫我与你共堕情天欲海--是你的错,是你的错,你不该胁诱我与你合欢。

    上官,你是该死的?

    早在一开始,不是就下定了决心,一旦目标达成后,就立即毫不犹豫的舍弃他,杀了他吗?为何现在会……

    耳际突然浮现他的切切低语,“……初,初,我爱你,我爱你……”

    爱?

    那是一种什么东西?

    是如同上官一样不管付出什么、牺牲什么,只求自己能够高兴的行为吗?

    突然,决绝的笑起来:上官,如果你爱我,你必定是希望我能快活、我能开心的,是不是?

    要我快活、要我开心,是很简单的一回事,--只要你死!

    知道你的死会为我带来快乐,想来,你仍是会心甘情愿的去死吧?!

    --如果你真爱我!

    让我看看吧,一个人,为了他口口声声所说的爱,他甘愿做到什么地步?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你爱我,是不是?

    --那就证明给我看看吧。

    --让我看看,你的爱,到底有多深!

    唤医官送来鹤顶红、腹蛇涎、绝情草……

    他要亲手配毒。

    那是很澄澈的一杯液体。

    无色,无味。

    澄澈得就像是情人缠绵的眼泪。

    它就叫做“情人”。

    它的毒性就像是情人的爱一样,在你不经意间,早已纠缠入血,刻骨铭心。

    没有任何物品、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检查出它来,就像你发现不了情人那早已渗入你的骨、你的血中的爱一样。

    可是喝下它,你却必死。

    就如那任性痴缠的情人一样,当爱到了极致,会想到杀死你,--只有用死,才能留住为他所深爱的你--只有如此,才能完全占有!

    柔韧的身体上尽是汗,他的长发散开来,美得惊心动魄。

    他肩上那道伤,是自己第一次和他合欢时咬伤的,抚过那道伤,笑了,看来自己真的咬得很狠,自己肩上这道涂了去腐生肌膏的伤口也不外如此深罢了。

    他的身上有着深深浅浅的伤,那是当日正谋反之际,为了保护,……为了保护他这种只知利用欺骗他的人。

    指尖轻轻抚过--玄,疼吗?--你,值得吗?

    却没有问出口,心里其实早就知道了答案:不值得的。为了自己这种无情无义,只知利用欺骗他的人,哪里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