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辞和韩昭有些讶异。

    这小子在童府地位可不高,是如何混进灵堂的?

    甚至还戳破了童旭的纸人?

    这事怎么看都有蹊跷。

    童府雇佣的侍卫可不是吃白饭的。

    更何况,那灵堂绝对是严加防守之地。

    “你怎么进去的?”韩昭出声问。

    “是张武张大人帮我的……”这小子有些心虚道。

    “他说只要我把纸人给戳破了,那就能给大人您,不,是个赵二麻子添堵,所以我就……”

    “那张武果真不是省油的灯。”韩昭感叹。“想必是知道赵二麻子管这些事儿,才故意教唆你来添堵的吧。”

    “他的目标怕是不在我。”李辞道。

    “啊?”韩昭不解地看他。

    “张武的目标是你才对。”李辞对韩昭笑道。

    “凭他一人搞不垮赵二麻子。赵二麻子看似害怕张管事,熟不知张管事也害怕赵二麻子?这两人本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张管事做的那些腌臜事儿,赵二麻子知道的一清二楚。

    只要张管事不想丢掉手里的权利,就不会和赵二麻子撕破脸皮。如此,张武再如何挑拨两人的关系,张管事也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张武若想对付赵二麻子。

    只能退求其次对付他的‘新欢’了。”

    至于这“新欢”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这是无妄之灾啊……”韩昭感觉有些委屈。

    有道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说到底这是张管事、张武和赵二麻子的事儿。

    和他韩昭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张武想恶心我,只能对你出手了。”

    “保不准这两三日内,你就有血光之灾。”

    李辞所言,韩昭没出声反驳。他不知张武有什么打算,但清楚对付绝对会想办法对付他。

    “那张武有意纵容这小子破坏纸人,怕也有拿这小子做文章的主意。”李辞看向坐在地上的小子,“银子给你了,能不能活下去便看你的造化了。”

    说着,李辞把这小子从地上抓起来,然后带上韩昭隐秘离开小院。找马夫租了辆马车,把这小子送出了童城。

    从始至终,李辞和韩昭也没问这小子的姓名。

    至于赵二麻子的记忆里,这小子的名字也是他自个儿取的。

    不管是为任务顺利,亦或是善心大发。

    这麻烦是真真切切解决掉了。

    至于那小子说会找人回来救他们,二人只是笑笑没说话。且不说这小子真的能拉来一拨人,他们二人定位始终是玩家,终究会离开的。

    这小子也会在他们离开后,再次重复着相同的经历。

    念及此处,李辞和韩昭皆心照不宣,没将这话说出口。

    在回到住处后,李辞毫不意外地在门口看到张武。

    此时张武脸色严肃,身旁还跟着几位下人,这些下人都是张管事的心腹。虽是相貌平平但好歹也是心腹。

    不过,得上过张管事的榻,有过交流才算得上心腹。

    其实这也是张管事故意为之,如此这些家伙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试想陪同男人上过榻,此事若真的传扬出去,后果可想而知。

    “张武,你来我这里做什么?”李辞上下打量张武一眼,没等他出声接话,李辞继续道,“要是张管事满足不了你,那我怕也只能令你失望了。”

    张武被李辞这番话噎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如常,恭敬道:“赵副管事,这些打趣的话还是留着之后说吧。我此番前来是为一件重要的事。”

    “关于童旭大公子纸人一事?”李辞玩味道。

    张武闻言身体一僵。

    “张管事,有些事摆上台面可就不好看了,不是吗?”李辞脸上带笑,“虽说你到底是费了番心思,可惜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张武此时心里五味陈杂,难道说自己的举动被赵二麻子看到了?不可能的啊!他可是将所有人都支开了的,绝对不会有人靠近灵堂的!

    难道说……那小子告诉赵二麻子的?

    没错!肯定是这样!否则赵二麻子哪儿来的底气?!

    想通这一切后,张武不慢不急地道:“但到底是您手下的人做错了事,自该是受点惩罚才行。”

    “那你可来晚了,那小子被我打死丢去乱葬岗了。”李辞轻描淡写地道,“你若是想看尸体,如今骑马去追保不准能追上。

    但比起这些事儿,我认为还是先把童府大公子的纸人安排妥当吧。到底是你惹出的事,那罚你今晚去城西丧葬铺买纸人如何?”

    张武还没表态,却把李辞身旁的韩昭吓了一跳。

    那丧葬铺子岂是人能呆的地儿?

    且不谈那些莫名其妙的幻境和歌声。

    便是那些放在柜子上的纸人就够邪异的了。

    张武闻言脸色也变得难看。

    他现在可以抵死不认自己怂恿那小子去破坏童旭纸人,但他无法遮掩昨晚支开在灵堂守夜侍卫这件事。

    李辞缓步走到张武身旁,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放轻松,我不过是说笑的,此事本就是我份内之事,我自会找人去解决。

    但有些话我还得和你说道说道,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之后你要是还敢搞什么小动作,小心那张胖子也保不住你。”

    “凭、凭什么!”张武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不忿和怒火,抬头对李辞喝道,他抬手指向韩昭,“凭什么他就能获得你的青睐,而我却只能成为被你抛弃的弃子!

    是相貌?还是才干?还是那房.中.术比我强?!但若这韩昭相貌英俊便也罢了!可这家伙也不过是相貌平平之辈!如何能得到你的青睐!为何我不如他!你告诉我这是为何!”

    李辞也被张武这突入而来的举动搞得有点懵。但很快他就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了,这家伙看到韩昭后心里不平衡了,或者说看到“赵二麻子”对待韩昭的态度心态崩了。

    要是换做之前的赵二麻子,张武或许会感到庆幸才对。

    张管事会在榻上乱用道具,这赵二麻子难道就不会吗?

    真是天真……

    之所以“赵二麻子”对待韩昭好,也不过是因为这人是李辞,并非是赵二麻子本人罢了。

    当然,换个角度也能看得出张武在张管事那里受过不少罪,否则也不会看到“赵二麻子”对韩昭“好”就如此激动。

    旁边的韩昭也傻眼了。在他看来,张武对赵二麻子的感情并不单纯,但联想起当初这家伙的第一次是赵二麻子拿下的。

    韩昭怀疑张武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甚至还对赵二麻子产生了好感。

    但这些韩昭都不在意。

    现在他就是个单纯的吃瓜观众。

    李辞没给张武答复,只是拉上韩昭回了小院。

    在门被关上的那刻,张武捂着脸惨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韩昭对李辞悄声道:“兄弟,你好狠的心啊,人家在外面哭你也不去安慰一下。”

    “男人,一个月总有那么几次。”李辞看他一眼。

    “比起关心别人的处境,你还是关心下自个儿吧。”

    “什么意思?”韩昭问。

    “今晚你去丧葬铺取纸人。”

    “啊?”韩昭幸灾乐祸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有些迟疑地道:“你、你说什么?”

    “你去取纸人。”李辞重复道。

    没等韩昭接话,李辞继续说:

    “你肯定有脱身的法子,自个儿保重。”

    “兄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韩昭有些不淡定了。

    “这童府里稀奇古怪的地方有点多。”李辞道:“柴房里的黄大仙、小院里的鬼媒婆,还有奇怪的丧葬铺子。除此外,童家人一个都没露过面。”

    “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韩昭不解。

    “所以我们得兵分两路。”李辞看向他。

    “你能不能混进那童旭的灵堂里?”

    “怎么混?变成侍卫?这倒也可以。”

    韩昭道,“虽然不及你这本事,但以假乱真也行。”

    “不,你扮成侍卫也没多大用处。”李辞摇头。

    “我的意思是你去扮童旭的纸人。”

    韩昭啧了声,“你怎么不叫我去扮死人呢。”

    “你死了,对我没价值。”李辞不客气道。

    “那张武对你施展了诅咒之法,这两日你铁定倒霉,倒不如借此机会金蝉脱壳,你在灵堂,我在府外来个里应外合。”

    “真的?”韩昭狐疑。

    “我会看点相,不过信不信随你。”

    “看来,我真是难逃一‘死’了……”

    ……

    章府,厢房内。

    章轻轻坐在窗前,望向那遮挡视线的红墙。

    一日不见,她脸颊以肉眼可见地憔悴起来。

    比起李辞在偏巷看到她时,要消瘦许多。

    在旁边候着的两位丫鬟相视一眼,然后悄然退出房间。

    “这样下去不行啊。”红衣丫鬟脸色不虞道。

    “要真她把自己搞死了,我们任务就完不成了。”

    “哎,这也是没办法啊,人家心又不在童府大公子身上。”绿衣丫鬟叹气,“这章轻轻本是有青梅竹马的,奈何她爹……”

    “行了!我不是来听什么爱情故事的。”红衣丫鬟不耐烦道,“要我说就让章轻轻喜欢的那小子早点死掉算了,起码能让她绝了这心思。”

    “你这想法也太过了吧?”绿衣丫鬟微蹙眉头。

    “呵,不过是个游戏,这些人死就死了。”红衣丫鬟无所谓道,“再说,我们离去后此地便会重置,又没什么损失。”

    “……这话,倒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韩昭:受伤的总是我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