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话刚落,便听闻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但未过片刻,这动静便就没了。

    对此二人也是屡见不鲜,这章轻轻的爹章秋,本是市井小民,在傍上童府这个大腿后,自是有些小人得志。恨不得每日都在外面游荡,去挖苦冷嘲以前瞧不上他的那些人。

    搞得这本是清净之地的府邸,每天都有人跑来大吵大闹。

    那章秋倒也乐此不疲,直接站在章府门口与其对骂,完全不顾旁人的看法。

    “章秋又开始了。”红衣丫鬟语气不屑。

    “这个卖女求荣的垃圾,怎么不早点死。”

    ……

    与此同时,章府外。

    章秋脸色惊恐地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苏远。

    天地良心!他不过是轻推了这小子一把。

    结果这小子脚步不稳撞上石狮子磕破了脑袋。

    这可不是他故意的……

    “你去看看他!”

    章秋招呼旁边的侍卫去看看。

    他虽看不上苏远这穷小子,但也没到要这小子性命的地步,他本质上也不过是普通人,遇到这种事自是担惊受怕得很。

    那侍卫查看了苏远的情况,对章秋道:

    “大人,还有气,能救!”

    章秋正要说话,结果被旁边的人抢话道:“章大人,您可要想清楚了,你若是救了这小子,那日后这小子跑来闹婚,不仅你落了面子,那童府岂不是也得陪你落面子。

    到那时候,别说这章府府邸和那些聘礼了。

    您的性命怕也是难保啊”

    “这……”章秋闻言心里犹豫了,对方此番话没错。若是救了这小子,这小子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到时候他好不容易得到的荣华富贵都得付之东流!这怎么可以!

    “那凃管事,你认为该如何处理是好?”章秋看向身旁手握羽扇,身着青衫的瘦小男人。

    “一不做二不休。”凃管事抬眼看向章秋,意味深长弟地道:“章大人还是以绝后患得好。”

    “这、这……”

    章秋以前是个混混没错,但从未杀过人!

    这凃管事这番话不就是在怂恿他杀掉苏远吗?

    “章大人不必担心,若是您信得过,此事交予我处理可好?”凃管事手中羽扇轻摇,淡淡道:“不过,这事关人命,我怕是得讨要些好处了。”

    “成!”章秋思量一二,咬咬牙。

    “只要你把这小子收拾干净,我就给你五百两!”

    “那就先谢过章大人了。”凃管事闻言脸上笑容灿烂,握着羽扇对章秋鞠了一躬,“在下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一定把这事好生处理。”

    章秋也不再多言,转身回了章府。

    凃管事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冷眼看向躺在地上的苏远:“把这小子带到后院解决了,再找些人来把地上的血擦干净,免得晦气。”

    ……

    玉蟾挂壁,星河璀璨。

    街巷上,各家门户紧闭,挂在门前的灯笼被蜡烛点亮,在晚风的拨弄下轻轻摇曳着。一只老鼠小心翼翼地从墙角阴影里探出脑袋,鼻子耸动胡须微抖,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在确认周围安全后,它快速朝前方的目标蹿去。

    那是一堵爬满青苔,砖缝间长满杂草的墙,在墙角处有个破烂的小洞,足以容纳它顺利通过。

    就在它横穿街道到达洞口,猛地朝里钻时,眼前突然一黑。

    “吱——!”短促的鼠叫戛然而止。

    未过片刻,一只花猫出现在那堵墙上。

    它慵懒地眯着眼舔着自己的爪子。

    哒哒哒——

    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一道人影渐行渐近。

    待这人影走近,便看清了来人模样。

    正是难逃一“死”的韩昭。

    韩昭手里提着红灯笼,在巷子里缓步走着。

    李辞阻止张武去丧葬铺取纸人,并非日行一善。

    不过是为避人耳目,让韩昭消失得自然些罢了。

    “这李辞也想得出来……”

    韩昭嘴里小声抱怨,但也没多大怨言。

    事实上,李辞这法子确实不错。

    二人在一起倒是安全,但也得不到有价值的消息。

    在和李辞计较一二后,两人便决定从童府大公子童旭身上下手,通灵的本事韩昭没有,但李辞却有类似的道具。是李辞从海上寻宝得来的“起灵卡”,起灵卡可以与鬼魂进行沟通。

    为完成这任务,李辞把起灵卡借给了韩昭。

    韩昭倒也没矫情,毕竟是为完成任务。

    至于这起灵卡,对韩昭来说有些吸引力。

    但他看重的倒不是道具,而是人。

    人可比死物要有用的多。

    做个贪图一时之利的蠢货,怕是得不偿失。

    韩昭不算好人,但他会审时度势。

    李辞既然敢把道具借给他,肯定有拿回去的办法。

    否则,对方怎么敢轻易借给他。

    从童府到达城西丧葬铺有段距离。

    韩昭走了也不过大半。

    就在他想加快脚步赶路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

    他半转身体朝后看去。

    便见一个轮廓从黑暗中描摹出来。

    毫无疑问,那是一辆马车。

    马车渐行渐近,但并未停下的趋势。

    即便是看到韩昭站在街巷中间,也没有出声提醒,更是加快挥鞭的频率,恨不得这辆马车能直接奔月。

    韩昭本能地躲到一旁,后背贴在墙上。

    目睹这辆急速飞驰的马车从旁经过,掀起一地尘土。

    “咳咳咳——”韩昭被尘土呛得咳嗽。

    但他同时也从这些泥土里捕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是血腥味。

    “这动静,是打算半夜埋尸啊。”韩昭呸掉灌进嘴里的沙土,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随口吐槽一句。

    至于对方埋不埋尸就不管韩昭的事儿了,反正今晚他是注定得“死”的。他提起灯笼继续朝城西丧葬铺的方向走去。

    走了将近半时辰,韩昭再次来到城西丧葬铺子前。

    不得不说,这丧葬铺邪异得很。

    其他门户外点的皆是红灯笼,就他家是白灯笼。

    这丧葬铺依旧敞着大门。

    似乎不怕小偷跑来光顾。

    韩昭抬脚便走了进去。

    他看了眼柜子上摆放的纸人后,出声道:

    “老板,我是来买纸人的。”

    “嘻嘻嘻”

    “哈哈哈”

    “……”

    就在这时,韩昭脑海里响起顽童嘻嘻大笑的声音。这些声音吵得他脑袋昏沉,心里平添烦闷和焦躁的情绪。

    韩昭没有惊慌,从裤口袋里拿出一管玻璃试剂,里面盛放着散发着淡蓝色银光的液体。

    这倒不是什么特殊道具,只是普通的宁神药剂。

    不过,这普通是放在玩家身上来讲。

    至少在这古代世界观,是不可能拥有这类魔法药剂的。

    这管宁神药剂,也是李辞给韩昭的。

    任务虽是共同任务,但韩昭也承受了一定风险。

    故此,李辞给予了韩昭道具帮助。

    这宁神药剂普通倒是普通,但也得花费2积分。

    韩昭不清楚这宁神药剂在这里是否有用,但终归得试试。在他服下宁神药剂后,脑海里的嬉笑声竟是逐渐消失了。

    “还真的有用。”韩昭眼前一亮。

    没等他细想,他就听到熟悉的铜铃声。他抬头看去,就看到那位黑衫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黑棺旁边。

    “老板,深夜来访,恕小人冒昧。”韩昭没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他恭敬道:“童旭大公子的纸人不知被谁弄坏了,鬼媒婆让我来再求取一个代替的纸人。”

    “哦?原来就是你。”黑袍老人没头没尾地道。然后,他把视线落在韩昭身上,仔细打量了遍。直至看得韩昭有些不自在后,才出声道,“不错,你随我来。”

    韩昭扯扯嘴角:这老头该不会又是个变.态吧?

    但韩昭所想的事并没有发生。

    在从丧葬铺里出来后。

    他右手提灯,左手扶住贴在后背的纸人。

    免得这玩意从身上掉下去。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韩昭总感觉这回去的路有些长,无论他怎么加快脚步,似乎也无法缩短距离。

    背在他身后的纸人似乎也越来越沉重。

    这时,一道冷风不经意地刮过。

    直接从他的衣领钻了进去,冻得他浑身一个激灵。

    扶住纸人的左手也被冷风冻得发麻,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感觉脖子突然被什么东西勒紧。他整个人重心不稳跪.趴在地,握在手里的灯笼跌落地面,滚了几圈后,里面的蜡烛也被周遭刮来的风吹熄。

    在他后背上的重量还在缓慢地增加着。

    韩昭下意识偏头看去,不知何时原本背在身后的纸人变成了脸色惨白涂着腮红的娃娃。这娃娃瞳孔全黑,嘴角咧到耳朵根露出洁白的牙齿和猩红的牙龈。

    他企图用双手掰开娃娃钳住喉咙的双手。

    但那双手却是纹丝不动。

    “嘻嘻嘻”伴着阴冷的嬉笑声,它脸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然后剥落下了一小块,鲜红的血液混着漆黑的甲虫从剥落处里不断钻出来。

    这些甲虫落在韩昭的身上开始噬咬他的皮肤,钻心的剧痛令韩昭忍不住惨叫出声,惨叫在巷子里回荡,却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砰——

    韩昭再也承受不住纸娃娃的重量被压.倒在地。

    他面色由于缺氧被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在徒劳挣扎片刻后,终是没了动静。

    在离韩昭不远处,张武脸上一副得逞之色。

    此时他的手里握着一个稻草人。

    稻草人上贴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韩昭的名字。

    “韩昭,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的主子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韩昭:嗐,果然,长得帅又不是我的错。

    李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