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梦脸上一赧。

    “殿下若无事,奴婢还要回去伺候皇上,皇上应该也该醒了……”织梦手腕用了力却仍旧抽不出被握着的手,因此便看朱瞻基:“殿下,请放手。”

    “不放!”朱瞻基答得利索,手已经又在挽起她的衣袖看那铁环:“又多了一道了,是因为又过了一年?”

    织梦面上一冷:“殿下……”

    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少年欢快的声音:“哥,你看我得了什么好东西?”

    朱瞻基拉着她快步走出那一排排书柜才放了手,自然地回到桌边坐了,顺手拿起狼毫,俨然一副正在作画的样子。

    小太监来请示,马上一个少年便大步进来了,刚开始似乎没瞧见织梦,只顾着和他哥哥说话,手里拿着样东西。

    “哥,你又在画画儿?今儿画的是什么?”少年走过去瞧一眼:“梅花儿?”

    “哪得来的好东西?”朱瞻基放下毛笔。

    “三叔送的。”说着把东西递给朱瞻基瞧,自己左看右看瞧见了那黄绒盒子:“这是什么?”

    “瑞龙脑。”朱瞻基说道。

    少年这才抬头瞧见了织梦,愣一下神立刻笑了:“那日就是你撞了我的兰花儿,原来你是皇兄宫里的宫女啊。”

    “奴婢见过皇孙。”这少年真是好脾气。

    “五弟,她不是我宫中的人,皇祖父身边的萧女官,奉旨来送这东西的。”朱瞻基说道。

    “咦?”少年朱瞻墡有些好奇:“可前些日子我在母亲宫里见过她呀,也是来办差的?”

    “原本是母亲身边的宫女,后来才去皇祖父身边的。”朱瞻基道。

    兄弟俩在这儿说着话也没织梦什么事,况且又惦记着朱棣也该醒了所以便急忙告退了。

    一路往回走,织梦两手拢在袖中,果真刚才捧着东西冻得很是冰凉,想到刚才朱瞻基握过这只手脸便不自觉得发起热来。

    回到殿中朱棣果然醒了,织梦便回报是去东宫给皇太孙送赏赐,朱棣点点头未置可否,织梦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自己不自在的眼神被他看出些什么。

    第十四章

    很快,大年夜到了,织梦第一次见宫中的大喜庆,果然热闹无比,只是稍微有些遗憾今年元宵节大概不能去街上观花灯了。

    所有盛大的祭祀都过去了,年终于消停了些。朱瞻基几乎每日都陪在朱棣身边,织梦却从未闻到过他身上的瑞龙脑香气,仍旧是淡淡的佳楠香。

    朱高燧奉命进宫,见到织梦时有些惊讶,然后便是一丝了然的笑,那种笑让织梦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似乎他知晓她全部的秘密,这种感觉十分不舒服。他与朱高煦一样都想把太子干掉,朱高煦差点被废为庶人他却依旧是朱棣最喜欢的儿子,命运就是这样。

    “萧姑娘,茶水溢了。”小宫女提醒道。织梦这才回过神来。

    她又在替朱高煦不平了。

    摇摇头,何必,有果必有因,朱高燧未必贬黜失宠那是因为他知道低调的道理,起码面上对太子还是恭敬有加,不像朱高煦那样张扬那样跋扈。

    如果朱高煦有朱高燧这样的心计也许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奉上茶,朱高燧正和朱棣说着什么“紫苏肉”,朱棣也果然有兴趣命御膳房去准备朱高燧说已带了专门的厨师和配料来,朱棣便更加高兴,直夸他有孝心。

    一顿午膳,父子俩把酒言欢尽叙天伦,织梦在旁冷眼瞧着,想瞧出朱高燧的孺慕之情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午膳毕,朱高燧告退,朱棣卧榻休息,间或叹气两声,知梦知道他定是又想起了朱高煦。朱棣睡了两刻钟左右醒了,如平常般见诸王、大臣等等,晚膳时才消停了些,本来太监来报皇太孙殿下求见也被他驳回明日再宣。

    清淡的晚膳,桌上只两个清淡小菜和红米粥。

    “朕是不是不该驳回汉王进京请安的折子?”吃着饭朱棣忽然问道,突如其来的“汉王”两字触动了知梦的神经。

    见知梦不语朱棣又道:“说实话。”

    “汉王谮越,废为庶人亦不为过,皇上念及父子之情、靖难之功留其爵位已是天恩。虽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汉王之过大矣,若此时召回京中相见怕是不能起到惩戒之效。”知梦说道。

    “你这是宽慰朕,给朕个台阶下?”朱棣已进完一碗将碗递给她:“说实话。”

    知梦捧着碗又盛了半碗放回他面前然后慢慢跪下:“奴婢所言没半句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