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高煦对你有救命知遇之恩,你难道不想他重新得回朕的宠爱?难道你不想他当上太子将来继承大宝?”朱棣不忙着端粥碗反倒身体稍微向后靠在绣墩上瞧着她,眼神不似以前提到朱高煦时那样鹰隼样的阴鸷,可惜,知梦低着头看不到,所以她还是紧张到手心冒汗脊背发凉。

    事关朱高煦总是能吓得她一身冷汗。

    袖中的手紧紧握着拳头知梦定定心神开口说道:“奴婢冒死说句真话,若王爷还有希望当上太子奴婢自然是希望他能重新成为皇上最最喜爱与器重的儿子,但经过十五年的事奴婢斗胆猜测王爷此生怕是与大宝无缘了。所以,若此时王爷被召回京他必定会以为还有一丝希望,也就极有可能再做出出格越矩之事,到那时,即使皇上再仁慈恐怕也不得不……以给天下一个交代。奴婢死罪,请皇上惩戒。”

    殿中虽暖如春日,但膝下、额头却是凉的,一丝丝顺着筋脉遍布全身直到心里。

    朱棣良久不做声。

    “唉!”

    知梦心一紧,不敢抬头看朱棣的表情。

    “丫头,你起来吧。”朱棣说道,声音似乎有些许的疲倦。

    知梦起身两手交握,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你做如此想倒真是为汉王计,若他能有你这样的想法也就算朕没有白疼他一回。”朱棣说道,挥挥手:“撤了吧,朕不用了。”

    那半碗粥终究是剩了、凉了。

    自那晚之后朱棣对她似乎好了些,不时刻用凌厉的目光盯着她看了,这令知梦稍稍放宽了些心。

    朱瞻基仍旧时常来请安哄得朱棣开心,似乎于朱高煦也不那样惦念了。

    初十早上,王贵妃有些身体不适,知梦奉旨给王贵妃宫中送时鲜水果以及西洋来的特效药,王贵妃大概是高兴便让人拿了两套年前苏州织染局进呈的襦裙赏了知梦,知梦推辞再三王贵妃便索性让人带她入内换了衣裳。

    这套衣裙面料考究,一看便是价值不菲专门为内宫妃嫔制造的,她穿了很是不合适,逾矩。待她出来,正巧几位妃子来请安,见她这样的装扮便有些冷冷的笑,只王贵妃夸她好看。

    因为急着回去复命知梦便告辞了,王贵妃命了个小宫女跟着把那套衣服也送过去,还特意嘱咐了,若是皇帝问起便说是贵妃娘娘赏赐的。

    知梦还未跨出宫门就听里面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娘娘何必赏她新的?我看赏两件旧的也就罢了……”

    是啊,她这样的身份怎么配得起这崭新的华衣。

    一路走回去,知梦只觉束手束脚。还未进殿便听闻里面笑声一片,问了问门口的小太监说是皇太孙、皇太孙妃及几位皇孙来请安了。

    朱瞻基他又来了!知梦有些踯躅,不想进殿去手头又不能立刻找到事做,况且还要复命便只得硬着头皮进殿来了。

    给朱棣请了安回了说贵妃娘娘已大好了晚些时候来请安,又给皇孙们请了安然后便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一边。

    “午膳朕与皇孙们一起用,你去瞧瞧着他们好好准备,哦,准备些紫苏肉让他们也尝尝。”朱棣说道。

    如蒙特赦般知梦行礼出去了。出了殿知梦招手叫来一个小太监,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去东宫把几位皇孙各自小灶准备的午膳送来。小太监很快跑得不见了踪影知梦这才放心去御膳房瞧了。

    在御膳房待了好大一会儿实在也没什么嘱咐的了只得退出来,慢慢踱步回来,一想到朱瞻基在她便有些不自在,因此在殿外摆弄那大红灯笼只待传膳的太监来了再说。

    还没等来传膳的太监倒是一个太监飞奔而来,只不过也是在殿外停住了脚步,探着头左看右看,忽然瞧见知梦便遇见救星一般几步掠过来将手上粘着几根鸡毛的折子塞她手里:“萧女官,交趾急奏,请转呈皇上。”太监说道,撒手跑了。

    看着那几根鸡毛想必又是战事,这个时候呈给朱棣不知道他还用得下午膳不?可若不呈耽误了事就是大罪。

    捧着折子进殿时知梦还很是懊恼,自从跟在朱棣身边一有这难办挨骂的差事必定都被推给她,俨然当她是块盾牌。

    “皇上,急奏。”知梦双手奉上奏折。

    朱棣瞧一眼接了过去,打开扫一眼笑一笑随手放在一边桌上:“午膳备好了吗?说了这么半天的话朕有些饿了。”

    “奴婢这就去催。”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大概是捷报朱棣才这样高兴。

    “萧女官,我最近肠胃有些不适,让他们给我准备些汤水。”一转身没走两步就听朱瞻基这样吩咐,知梦只得回身与他行礼答应着“是”才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