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之助还真是爱吃咖喱。】

    没了江户川乱步后,系统再度出现,能够从细微之处推测出真相的江户川乱步,是系统唯一的天敌。

    艾芙被福泽谕吉安置到了一家咖喱店,放下她,就去独自救援乱步,只留下一句。

    “麻烦你给织田作之助做一份咖喱,我马上回来接你。”

    寒冷的冬风透过前堂,一路吹往厨房,艾芙脱掉手套,冲手心哈了哈气。

    “而且还喜欢吃超辣份的,从外表看,实在是想不到作之助口味会这么重。”

    【我记得当时你可是被辣哭了。】

    系统幸灾乐祸道。

    那是在宅邸的时候,大概是早春,艾芙记得,庭院里的花簇盛放,沿小路走向琴房,总能沾上一身的花香味。

    那天又足够特殊,因为华纳老师为了奖励她,决定教她做饭。

    首选就是咖喱。

    厨房里的帮佣将材料都备好了,艾芙需要做的就是在华纳的指导下把材料放进锅中,出于谨慎,华纳甚至都不要她亲自在锅里搅拌材料,实在是过于简单的一次料理过程。

    艾芙先下了黄油,融化好之后,又放进了洋葱条,佐以蜂蜜提味,女佣将炒好的洋葱条备用,艾芙就跟着华纳说的,打算下肉块。

    艾芙问:“等等,这个需不需要腌制一下。”

    华纳其实也是理论的一把手,清了清嗓子说,“那就料酒和香料去腥吧。”

    等待的时间里,织田作之助也冒出了头。

    他倚在窗边,循着气味,眼神半阖,“在做什么?”

    艾芙有些不好意思,“华纳老师在教我做咖喱,但味道还没有尝试过,你来得太早了。”

    织田作之助轻笑,鼻尖微动,“你做的,应该会很好吃。”

    “你别笑我了。”

    艾芙脸白嫩,稍微一害羞,红晕就会蔓上耳尖,连脖子也会变粉,织田作之助知道把人惹急了,也收了笑,一个利落翻身替了侍女的位置,手里握著料酒瓶,视线专注,他柔声道。

    “你乖,我不笑你。”

    侍女退出厨房,这里就变成了三个人的主场。

    “加点樱桃粉,就是那罐红色的,咖喱里加水果也会很好吃

    ,但煮的时候火候不容易控制,粉末就没有这个问题了,适合料理初学者。”华纳指导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举起玻璃罐,将红色粉末均匀撒在腌制好的肉块上,艾芙开了火,织田作之助把肉块扔进了锅里,放上侍女切好的材料,艾芙感叹,“说是我来做饭,可实际上,全是华纳老师和作之助在操作嘛。”

    织田作之助铲勺翻面,噙着笑,“那不是正好,做好吃了算你的,不好吃了算我们的。”

    华纳也笑而不语,眼神温和流转在艾芙和织田之间,像在独守她的秘密。

    香气很快四溢到厨房的每个角落,织田作之助洗了手,拿勺子舀着试味,食物的香气在他味蕾里炸开,鲜嫩醇厚的肉和香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织田作之助抿唇,艾芙和华纳期待的看着他。

    “好吃。”

    艾芙和华纳也满心的成就感。

    织田作之助又舀了一勺,仔细吹凉,小心放到艾芙嘴边,“可能会有些烫,慢点吃。”

    华纳重新拿了一个勺子,也打算细细品尝。

    艾芙就着织田作之助的手,小口品尝咖喱的味道。

    织田作之助期待的脸就在身侧,“怎么样,合口味吗?”

    他只见艾芙捂住了嘴,华纳老师放弃了一贯的优雅,四处找水喝,解渴后怒道,“你是不是把辣椒粉当成樱桃粉了!”

    织田作之助后知后觉,好像是有些辣味。

    他取过冰水递给艾芙,看她快速吞咽,急切又可爱。

    “嘛,其实也蛮好吃的。”

    “你的味觉出现问题了吧!!”

    艾芙‘看不见’,华纳只会理论,作之助下手又没个轻重。

    一来一去,做出辣味咖喱也不是预料不到。

    那天的宅邸热闹的厉害,三个人难得有能吵闹起来的时候。

    艾芙从回忆里抽身,手边动作停下,她试着按华纳的配方,在沸腾的锅里加了好多辣椒粉,看着红色的咖喱在锅中成型,想着,这次做的要是合作之助的口味就好了。

    【他一定会喜欢的。】

    “我也这么希望着。”

    风铃声被敲响,清脆地响在店面里,江户川乱步绷着脸跑到艾芙身后,表现出拒绝和福泽谕吉交谈的模样。

    艾芙还系着围裙,手里

    拿着颠勺,腿站在木箱上,竟然真的把江户川乱步藏了起来。

    江户川乱步不像跑出剧院的意气风发,脸边还留有红肿,他是重要的攻略对象,受了伤,艾芙一下子就慌了神,小心捧过乱步的脸,语气怜爱道,“疼不疼呀?”

    江户川乱步竟然真的回答。

    “疼”

    艾芙眼神更加疼惜,缓慢的用手掌覆住红肿,贴合轻揉,“很快就不疼了。”

    她发动水精灵的治愈之力,愈合了伤口。

    “以后别让自己再受伤了,我会心疼的。”

    痛觉在温热的手掌覆上来的瞬间就消了大半,其实本来也没多疼,男子汉也可以忍耐,江户川乱步说到底,只是为了让艾芙和他站在一条战线上去讨伐大叔。

    虽然大叔又关心他,在乎他,又把他拽出了黑暗和孤独,可这和他想看到大叔变脸并不矛盾呀。

    笨小孩一定会和乱步大人统一战线,江户川乱步这么想。

    可笨小孩看到他受伤,难过的都快要哭了,像是比他自己还要心疼江户川乱步。

    脸上的灼热感慢慢消去,乱步睁大眼睛,发现他完全看不懂艾芙和大叔。

    大叔因为他自己冒险,所以狠狠打了他个巴掌,想要他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艾芙也因为他受伤,露出了比哭还要丑的表情,乱步不喜欢看到笨小孩露出这样的脸。

    “不会再受伤了。”

    大叔是把他从黑暗里拽出来的光,笨小孩是全心全意包容他一切的存在,他不想让两个人为他而难过。

    江户川乱步双手贴上艾芙的脸,“乱步大人答应你,以后一定不会再受伤了!”

    -

    警视厅外,艾芙抱着保温桶把咖喱交给了福泽谕吉。

    江户川乱步坐在台阶上,闲散地挥动双腿,“和杀手先生交涉的事就交给大叔,艾芙你快过来陪我玩。”

    艾芙向福泽谕吉鞠了一躬,“拜托你了,福泽先生。”

    福泽谕吉把书和保温桶一齐递给织田作之助。

    视线落在保温桶上,织田作之助难得有些讶异,“竟然不是狱卒做的咖喱嘛,还真是麻烦你了。”

    福泽谕吉收下了这句谢,淡然道,“是同行的伙伴做的。”

    织田作之助又翻阅了书,上面的简介写的有些刺眼

    ,“书也是同伴找来的嘛?”

    “不,这是被一只三花猫叼来的。”

    “还真可笑。”织田作之助说,“不觉得你对待我有些随便了嘛?我都后悔告诉你据点在哪了。”

    “可这本书很适合你,我是这么以为的。”

    书敞在织田作之助怀里,他摩挲着食指的骨节,眼神垂下,“可若是一个杀手不再杀人,他还能做些什么?”

    “我不知道。”

    福泽谕吉双手背在身后,“我想,那是你要找寻的答案了。”

    织田作之助又说,“这本书有下册吗?吊起来别人的胃口,真是个糟糕的大人。”

    福泽谕吉神情不变,“那得你自己出去寻找了。”

    织田作之助胸腔震了一下,抿住唇说,“果真糟糕。”

    他打开保温桶,熟悉的辣味交缠着涌入鼻息,刚升上来的好心情倏尔消散了,“谁做的咖喱?”

    福泽谕吉回他,“是同伴。”

    “我问你同伴是谁?”

    织田作之助情绪浮在了无机质的褐色眼眸里,这是福泽谕吉第一次在织田作之助身上看到如此生动的表情。

    巨大的囚影拢在织田作之助身后,他眼神露着凶光,表情就像在说,如果答案他不想听,整个人就会被他撕成碎片。

    “艾芙——”

    福泽谕吉回答了织田作之助。

    织田作之助表情错愕,得到答案之后心里的疑问反增不减。

    她怎么会和你们在一起?

    爱弗朗格尼先生没去接她吗?

    艾芙过的怎么样,自己在外边有没有受委屈?

    有人照顾她吗?她会不会一个人躲在墙角里偷偷掉眼泪?

    “是艾芙。”福泽谕吉说,“她很好,和乱步相处的也很好,你不用担心。”

    心下的猜想也慢慢定了,艾芙绝不是被胁迫的少女,能被杀手如此珍而重之的存在,身份必定珍贵。

    “好好照顾她,等我出去了,就去接她。”

    “好。”

    留下一句承诺,织田作之助看着福泽谕吉走远。

    他尝了一口咖喱,是吃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熟悉味道,辣味刺激又浓烈,织田作之助身边是摊开的未知命运。

    “在等我一阵,等我找到想要的答案,一定会把你接回来。”

    足够寂寥的黑暗中,他说,“抱

    歉。”

    横滨警视厅建的庄严,从外看去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围墙,艾芙跟在福泽谕吉的身后,扭头看向这个关押着织田作之助的牢笼。

    为什么不想出来呢?你在犹豫着什么?

    “快点给我一个答案吧。”艾芙呢喃,“我还等着你陪我练琴呢。”

    残卷的落叶萧瑟地在冷冬中起舞,把人心也吹凉了。

    江户川乱步等得不耐烦了,双手叉腰等艾芙,“快点过来,再磨磨蹭蹭的,乱步大人就要走了哦,真的要走了哦!”

    艾芙在乱步的催促声中转身,扬上了一张开心的脸,“就来了。”

    三人向着黄昏渐渐远去,也向着全新的轨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