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自己来,自己来。不敢有劳圣驾。”诚惶诚恐,他急忙摆手。

    “你手脚没个轻重,哪里知道要怎么上药。还是我来吧。”今上语气缓缓,态度不容置疑,手一下一下揉着他的膝盖。

    “你这孩子啊,让我说你什么好?”今上慢悠悠一字一句训斥。

    又大又暖的手掌和着清香的凝胶在膝盖上揉着,温温的,疼也轻了许多。

    阮丹青不抽泣了,头耷拉着,老老实实挨批。

    “知道我为什么罚你吗?太子。”

    他摇摇头,又急忙抬起头。

    “因为臣在宴席上失礼了。”

    今上笑了笑,摇摇头。

    “失礼不失礼,还不是我一句话。你这孩子心眼太实在了。”

    不是失礼啊?那为什么?他不解,看着今上一脸疑问。

    “我罚你,是因为你结交诸王!”今上双手按在他膝盖上,脸色一正,语气一重。

    阮丹青浑身一震,身体一下弹起,急忙扑身上前要跪。

    “皇叔明鉴,阿浓没有啊,阿浓不敢!”悲呼,眼泪眼看又要掉。

    今上双手插他肋下一把扶住他。

    “没事了没事了。”转眼脸色一柔,哄道。

    “皇叔,我真没有,真的没有。瑞王他和我,只是朋友而已。我。。。。。。我哪里敢结交诸王,我不敢。我回头就和他断绝来往。皇叔你信我,信我。”吓的浑身簌簌发抖,结结巴巴急急忙忙辩解。

    “皇叔明白皇叔明白。”哄小孩似的哄着,今上将他搀到座上坐好,临了还摸了摸头,抚了抚脸,擦了擦泪。

    “你不那么想,可难保别人不那么看。你是太子,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身份。你和瑞王走的太近,难保朝里那些大臣亲王们乱想,到时候言官们参你一本,你就是一身嘴也说不清了。”今上语重心长说道。

    阮丹青连连点头,眼泪随着头的摇摆纷纷落下,砸在今上衣袖上。

    “乖孩子,要记住,你可是太子。”今上慈爱一笑,手抚了抚他惨白的脸。

    “臣记住了。”保证似的重重点头,他喏喏道。

    殿外更漏声声,这一会就后半夜都过半了。

    “这天色都这么晚了,太子索性也别回去了,就在明德殿睡了吧。”今上弯着腰,一边说一边替阮丹青将挽起的裤管卷下。

    两条白生生玉一样的小腿被再次掩盖好。

    由不得拒绝,他只能点头谢恩。

    太子殿下留宿皇帝寝宫,恐怕他算头一个吧。

    23 痛并快乐

    天蒙蒙亮,老奴婢德顺就在帐外催了几声。

    今上睡的浅,立刻就醒了。

    “去和他们说,今儿不早朝了。让他们把要紧的事理一理,过了晌午再说。”手挥了挥,嘱咐下。

    德顺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纱帐里昏暗暗一片,转过头,依稀可以看到床榻内侧卷缩一团人影。

    身体微微一侧,手臂搂了过去。

    瘦弱娇小的躯体卷缩着,呼呼沉睡。

    大概是膝盖磕来磕去的疼,后半夜迷迷糊糊折腾了还一会。后来烧了安神香,才算熏睡着了。

    今上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阮丹青的额角。

    发迹线下那条伤疤看是已经看不大出了,到底年岁过去久了,但仔细摸还是摸的出的。这孩子,心眼太实在,终究要吃亏。

    可当年,也真亏得他了。

    将那小小身子扳了过来,揽进怀里。

    瘦归瘦,到是软绵绵的,不铬应。

    手掌来回抚了抚那薄薄的背。

    铁箍似的软甲已经脱了,想起来他也心疼的厉害。好好一副玲珑身子,再箍下去恐怕要毁了。

    可时机未到,他也只能狠心。

    倘若没这么多纠葛烦恼就好了,倘若这只是一个普通孩子,他想要就要,何须这般费神。

    等到何时才罢休?

    将人贴到胸口,手搂得紧紧的。

    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嘴里嘟嘟囔囔几声。

    他不放,怀里挣扎渐渐停了,手脚缠上来,索性抱住了。

    心里软软甜甜,爱怜万分。

    那脑袋就挨在肩头,一阵阵细细的呼吸。

    心满意足闭上眼,安心的继续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议事堂那边的大臣们派人来催了几次,但德顺老奴婢可没敢催,还是今上自己醒过来的。

    手臂已经麻的没了知觉,低头看看怀里那坨肉,呼呼睡的依然香甜,偶尔还扭扭脖子,似乎嫌弃他胳膊不如枕头搁着舒服。

    “几时了?”转头低声问道。

    “回陛下,已经巳时了。”德顺压着嗓子,低柔回禀。

    “哦,都这么晚了。”回头再看看怀里只顾闷头大睡的那一坨,哑然失笑。

    他倒也不怕饿着?

    将麻木了的手臂从他脖子下抽出,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头轻轻放在锦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