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招待不周,哪里惹四弟不开心了?”他掸了掸身上松垮垮还没有系带的单衣,懒洋洋走到屏风边,一手

    搭住架子,浅笑轻语说道。

    目光流转,直射到李元吉的脸上,意味深长。

    “啊?没……没有的事。”李元吉被他目光刺到,一下跳起来,急忙摆手。

    宫人正帮他拆头上的玉冠,他一跳,立刻拉扯到头发。

    “哎呦,你怎么搞得。”头发被扯疼,他轻咝了一声想也没想就踢了一脚过去。

    “奴婢罪该万死,齐王殿下恕罪。”宫人吃疼叫了一声,但随即立刻伏跪在地,簌簌发抖起来。

    “看来,果然是我东宫的人伺候不周,惹恼了四弟。”李建成眼一眯,嘴角的笑含着,懒洋洋说道。

    “没,没有的事。”李元吉被他笑得心里有些发毛。

    “你起来,没你的事。”他低头朝宫人说道。

    那宫人小心翼翼抬头,怯生生看他一眼,然后看向李建成。

    “起来吧,齐王已经饶恕你了。”李建成懒懒说道。

    “谢太子殿下,谢齐王殿下。”宫人这才磕了头谢恩。

    “出去吧,你们都伺候不好齐王殿下。”李建成挥了挥手,从屏风那边走过来。

    “是。”宫人和内侍各自行礼,然后鱼贯退了出去。

    看着他们一个个退出去,李元吉愣在哪里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看李建成,似笑非笑,似怒非怒的样子又觉得心虚没底,只要低下头

    看自己脚上的鞋。

    看到自己两个鞋尖前面对上两个鞋尖,这才吓得一跳,抬起头。

    李建成一把握住他的双臂,将他跳起的身体摁住。

    “大哥……”

    “怎么?”

    “我……”

    “什么?”

    李元吉嘴唇微微一张,停住。他想不出自己到底该说什么。

    解释?还是恭喜?又或者哭诉?

    “没话说了?”李建成低低问道。

    “那就……别说了吧。”

    淡淡一笑,低头,吻住他的双唇。

    李元吉的身体僵硬一下,下意识的挣扎一动。

    李建成手里用了点劲,一把捁住。

    他一捁,李元吉这才反应过来,抓着自己的是大哥,身体立刻软了,不由自主的靠了过去。

    肚子里刚压下去的酒立刻翻腾起来,顺着血管流淌到四肢百骸。刚消散的热气也再也翻涌,从皮肤里冒出,薄薄的丝质单衣吸了汗

    ,贴着皮肤黏住不放。

    “三胡。”李建成突然唤了一声,然后身形一压,将人带倒。

    “大哥。”李元吉任由他压着自己,丝毫不挣扎。

    李建成闭了闭眼,眉头一皱,梳得整齐发根处全是一层薄汗,顺着额头淌下。他喘息一声,呼出的气息里薄薄的酒味。

    他闭着眼不动,只是捁着李元吉的手臂,压着他。

    李元吉痴痴的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心突突的跳着,然后缓缓伸出手,抱住他的腰。

    李建成的脸颊动了动,眼皮微微一抖,撩开一条缝隙,透出一丝迷惘和犹豫,但身形依然不动。

    腰上的手摸到背上,然后突然一用力。

    李元吉将他拽住抱紧,头埋在他的肩上。

    “大哥。”压抑低唤一声。

    李建成胸膛里的郁结之气被这一抱给挤压出来,化成一声长叹。

    捁着的手指松开,变成握着,慢慢的来回抚摸一下。

    “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我可以既往不咎。”他闭着眼叹息说道,感受着背上的手掌抚摸而过,那么温暖,那么虔诚,宛如膜拜

    的抚摸。

    背上的手停住。

    李建成眉一皱,睁开眼,头微微一侧。

    “怎么?“

    李元吉一声不吭,手心溢出汗,开始发潮。

    李建成动了动,微微抬起身,让彼此面对面看着。

    “三胡?你说话。”

    李元吉嘴唇动一动,喉结滚动一下,嗓子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建成的手指一紧,眉心越发皱拢,呼吸开始急促,眼神里风雨欲来。

    “你……”他瞪着身下的李元吉,喉结滚动,半天挤出一个字。

    “大哥,对不起。”李元吉干巴巴吐出一句。

    李建成的手指紧紧一抓,眼皮眯起,脸颊抽搐,胸口剧烈的起伏一下,然后重重一把推开,甩袖背过身去。

    不再面对着这个可恶的人,他才能畅快呼吸,喘气不止。

    身上压着的暖意陡然离开,清冷争先恐后的扑进怀里,让人忍不住打个寒战。

    李元吉慢慢起身,握了握手掌。

    手心里的汗已经褪去,只剩下凉嗖嗖一股寒意。

    坐在榻上,他半侧着,不敢面对李建成。

    “这就是你的选择?”李建成压抑着嗓子呵斥问道,头微微一侧,却不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