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过耀眼明亮,家世出身身材脸蛋,样样拿出来都够让茶馆里说书的说上一壶。

    相比之下, 众人更?愿意聊沈星冉,她越是?不堪, 吃瓜群众倒是?越兴奋。

    “看到没有,刚才她站在柳瑟身后,真的一点气质也没有,那条纱裙穿得蚊帐一样, 也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 怎么还这?么差劲。”

    沈星冉不愿错过这?种交际场合,游走于各色资方, 推杯换盏间早就将这?些刻薄的耳语收入囊中?。

    既然柳瑟是?被沈氏夫妇欢天喜地的接回家认祖归宗, 鸠占鹊巢的沈星冉是?假千金的事实自然是?心知?肚明。

    而且沈氏夫妇撤回了投在她身上的所有资源, 要不是?沈星冉伏低做小?再三保证不闹妖蛾子才不让她继续住在这?儿。

    沈星冉的身份地位可想而知?。

    那些人位份高, 倒也一点也不顾及她, 即便?知?道有可能被她听见, 也没装模作样的换个话题。

    既然她一心想要往上爬,也不得不接受这?样明目张胆的名利场规则。

    金钱为王。

    沈星冉紧紧捏着香槟杯, 过了半晌才咽下不甘。

    刘畅是?和她炒作的绯闻男友, 两人被合约捆绑,实则谁也看不上谁。

    他“体贴”地关心沈星冉,却被沈星冉丢下一句管好自己。

    八卦小?群体看到不远处的王佳芸,忙招呼她过来。

    “恭喜佳芸下个月就要和星耀影视公司二公子喜结连理。”

    王佳芸看了眼不远处穿着白西装的董子明, 露出小?女儿的娇羞来。

    大方承认:“下个月都要来喝喜酒。”

    沈星冉也瞟了过去?, 与董子明的目光相撞,有如纯情小?鹿立即垂下眼睫。

    尔后又迅速地飘了过去?, 没想到董子明一直注意着她,趁着王佳芸背对着他,董子明微笑着朝着半空中?举了举酒杯。

    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出了宴会厅。

    沈星冉心下擂鼓,整颗心都激愤起来,全?身战栗,她思考了几秒,将酒杯放在酒托上,不露痕迹地跟了出去?。

    ***

    宴会前,柳瑟就叮嘱自己要少喝一些,可耐不住这?阵仗,一旦开?了头,便?也刹不住车。

    最后还是?沈父出来解围,让她去?外?间吹吹风,醒醒酒。

    沈家别墅后院是?仿中?式苏州园林设计,碧潭池水,太湖石,回廊,其?中?一间庭院里设有美?人躺。

    初夏光景,即便?刚落了一场微雨,也抵不过屋中?凉爽,客人早就回了屋,此刻角亭空寂。

    只?亭子四角处点了几盏灭蚊灯,亮出盈盈光芒,并不算太过明亮。

    沈家园林别有一番韵味,作为设计师的柳瑟细细看着,等到了角亭里才发现钟晏靠在美?人躺上。

    他似乎喝得比她还要醉,脸庞熏坨,整个人蔫蔫的耷拉着脑袋,浸泡在黑夜里,反而有种艳色靡靡。

    柳瑟不愿再和钟晏有所牵扯。

    倒也不是?什?么故意掷气,不甘心,而且真的没必要。她好不容易建起对生活的喜悦,不愿再回到过去?。

    她本要转身走,他忽然抬起头来,眼眶里泛着水光色泽,边缘渡着绮丽红色,温润白玉似的脸上艳丽得夺人心魄。

    像是?一潭幽碧中?走来的玉面妖僧。

    他见了柳瑟就荡漾出笑意来,带着点微不可查的苦涩。

    他替得到事业和家人的柳瑟开?心,同时,见到谢放陪着柳瑟从楼梯下来的时候目光暗淡下去?,腮帮子出蔓延酸涩。

    又酸又苦。

    钟晏腿长,往前跌跌撞撞两步就抓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发烫,柳瑟猝不及防地心惊。

    “别走,干嘛一看到我就走,我又不会吃人。”

    角亭四周种着一架子的藤草,绞着树木攀爬而上,遮住一大片黑夜。

    柳瑟被钟晏抓住,他手劲很大,柳瑟拧着眉挣不开?,反而她越挣扎,钟晏就抓得越紧,手心的温度烫得跟烧红的铁似的。

    她被钟晏抵在角亭柱子上。

    他嘴角有点得逞似的扬起:“还走不走了?”

    有点喝醉酒的钟晏声?音软糯,不像平时镇定自若,温润细腻的模样。

    屋子外?走出来几个人,柳瑟怕到时候招惹过来,弄得更?加难堪。

    她有些恨恨,压着嗓子,仍带着怒气:“放开?我,钟先?生。”

    钟晏不喜欢这?个称呼,小?孩子似的故意闹脾气:“你叫我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么喊我的,去?了趟美?国,怎么连这?个也忘了。”

    他现在不太好使的脑袋又忽然想起,柳瑟一个人在美?国,人生地不熟的。

    他想要问她会一个人做公交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