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放惨淡地点点头,勉强扯起一抹笑。

    “柳瑟,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啊。”

    柳瑟看了下手机,似乎时间不早了,她还要去记录几组数据,尽量早完工,早回家?。

    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要走,被?谢放拦住。

    柳瑟轻柔拍拍他的胳膊:“我肯定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才想要和他在一起,也正是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在发现?这样的事情之后感觉难受痛苦。”

    可惜她已?经经历了许多事情,不再?年轻,无?论?背叛还是欺骗,它?确实发生了,她就不得不面对。

    柳瑟从他手心里挣脱出来:“谢放,我不想让自己再?痛苦,你别这样,如果你还愿意,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

    她的从容镇定,似乎是对他作出这样的事情最好的嘲讽。

    谢放想要在演艺事业上不再?受资本掣肘,便愿意委身?于他人?。

    殊不知这种委身?也是一种掣肘。

    更何况,当时卫琳兰也还有一部?分资源。

    那时候他和柳瑟已?经是男女朋友,他不愿要柳瑟这边的资源,宁愿要一个陌生人?的。

    无?非是虚荣心在作祟。

    夏日不可多得的一丝穿堂风而过,谢放犹如夜半的露水,从闷绿的枝上顺滑而过。

    滴入冰凉的泉水里,惊起一身?冷汗。

    “瑟瑟呢?”钟晏从小卖铺回到亭子里,只见到谢放的身?影,不免皱着眉问。

    还未等谢放开口,有个小孩突然从外面跑进来:“不好了,着火了着火了,漂亮姐姐还在屋子里。”

    亭中?的两?个男人?瞬时跑了过去。

    未经修缮的老房子已?经有一部?分坍塌,裸露出里头大?量的木头。

    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燃起整座屋子。只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浓烟滚滚。

    这本来就是个落后村后,不少年轻人?都出去打工,只留下年老妇孺。

    来的路上钟晏已?经让赵平阳打消防员电话。

    最近的消防员站点离这里大?概四十多分钟的路程,要靠他们救出柳瑟似乎微乎其微。

    钟晏在外头眯着眼站定,眉头深锁。

    事情越大?,他就越镇定。

    下一秒,从一老人?手中?接过一盆水,全浇在身?上,想也不想便闯了进去。

    谢放来得比钟晏慢了半拍,他到的时候只看见钟晏身?影即将没入滔天噬人?的火光里。

    ***

    柳瑟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谢放。

    她第一句话就问钟晏在哪里。

    一开口,嗓子就疼。

    谢放看上去有些憔悴,给她倒了杯水:“别着急,先喝口水。”

    “钟晏呢?”她喝完水加重了语气,明显有点不耐烦。

    谢放怯怯开口:“还在急救室。”

    那时她困在火海里,柳瑟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她逃不出去,就在她认命的时候听到钟晏的声音。

    真好听啊,仿佛言犹在耳。

    谁知下一秒,钟晏就出现?在她眼前,将她拍醒,抱着她冲了出去。

    谢放以前以为比起钟晏,他的爱会更加纯粹。

    那场火海是摆在他和钟晏面前的考验。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他以为自己爱柳瑟爱得深切,但只有他自己明白在最后那一刻,他根本不敢冲进去。

    他退缩了。

    谢放压住往外跑想去见钟晏的柳瑟:“他现?在在做手术,好在伤得不太?重。你先休息好再?无?看他,我想他醒来也不愿意看到你身?体不舒服。”

    似乎是最后一句话劝住了柳瑟,柳瑟不再?像刚开始的时候反抗。

    反而很自觉地休息。

    只是这样的举动落在谢放眼里,实在是难受。

    ***

    消息很快传到钟家?和柳家?,即便这里与南桥市隔得远,两?家?人?都还是来了。

    钟晏在阳光明媚的下午醒过来。

    躺了许久,他身?上僵硬无?比,刚要起来活动活动身?子,却发现?右手一直被?人?紧紧握着。

    他转身?就看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心腔漫上温水,他整个人?变得熨帖起来。

    钟晏沉浸在夏日的午后,他记起他把柳瑟抱出去的时候,柳瑟以为自己出不去了。

    她在他耳边告诉他:“你终于来了,我的心上人?。”

    她从他的大?学时光起,一直都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