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所以我才去找的他。”

    “……那他怎么说?”

    “他说这上面有问题,他看不太清,但至少弄清了一件事,就是……”

    又听不清了。我把头往门上贴得更紧了些,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带笑意的声音:“这么小就学会偷听,可不是好孩子哟。”

    这声音听得我心头一颤,猛地转过头,冷不防撞到门把上,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

    “什么人!”

    楼梯间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捂着额头,脑袋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完了。

    正在此时,身边传来“叮”的一声,是电梯到了。手腕蓦地被人拉住,我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经站在了电梯里,。

    眼前是件白色的卫衣,上面印着一串英文,鼻间充斥着一股冷冽的气味。我怔了几秒,抬起头,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正俯视着我,嘴边还噙着一抹坏坏的笑。

    外国人?但中文这么流利……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他走到电梯门口,顺手按亮15层电梯按钮,转身笑眯眯地打量着我。

    “刚才那对夫妇,是你父母?”

    我警惕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挑了挑眉,身体往后一靠。

    “态度这么不好?还真是过分呐。”

    “……如果没有你,我怎么会被发现。”

    他轻笑一声:“别这么说嘛,我可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我差点冲他翻白眼。

    “什……”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打断了我的话。

    15层到了。

    门外是漆黑的楼道,没有灯,看起来有些阴森。他站直身走到门口,手按在门上,回头看着我,发出邀请:“要出来看看吗?”

    “……我要回去。”

    他没松手,循循善诱道:“来吧,不来你会后悔的。”

    我皱眉看着他。

    “我为什么会后悔?”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扬着下巴冲我点了点:“你这么空着手回去,岂不是承认刚才偷听的人就是你了?手机带了吗?”

    “……带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等他们给你打电话,你再回去也不迟。”说着,他抓住我的手腕,拉着我走出电梯。

    ……真是个怪人。

    我回头看了眼闭合的电梯,放弃了挣扎。

    15层是住院部的最高层,已经空置多年了,至今仍未被投入使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灰尘味,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打扫过了。

    视线之内漆黑一片,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但拉着我的这个男人走得飞快,肯定是来过很多次了。大概走了有一分钟,他停了下来,松开我的手。

    “你等一下。”

    我没应声,不过他显然也不在意。一阵铁链叮当作响的声音过后,视野豁然大开。

    他走进天台,回眸一笑,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怎么样,不错吧?”

    “……还行吧。”

    他笑得太耀眼,我莫名有些不自在,飞快别开眼,绕到他身后的长椅上坐下。

    这片天台很大,四周用很高的铁栅栏围住了,上面长满了爬山虎,已经有些范红了。地上有些坑坑洼洼的,但打扫得很干净,倒也看过得去。

    “喝吗?”

    我转过头,他坐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两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橙汁,递了一瓶在我面前。

    “谢谢。”我接过饮料,打开喝了一口,看了眼坐身边这人。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他笑了笑。

    “我小时候和家人吵架了,一个人躲在楼道里哭,有个小朋友见我可怜,便带着我来到他的秘密花园玩。”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这片天台,又拍了拍身下的长椅。

    “当时这里还没有这把长椅,地上也还全是碎土块,你现在能看到么干净的地方,还是多亏了我这些年来的努力呢。”

    “是吗?”我有些惊讶,“长椅你是怎么搬上来的?护士长没管?”

    他狡黠一笑。

    “只要说是搬到我妹妹病房里,他们就不会说什么了。”

    “……你妹妹她?”

    “咽,心脏病。”见我变了脸色要说什么,他赶紧打断我,“千万别道歉,也别哭丧着一张脸,我和她都最不爱看别人这样……说起来,你们两人正好住隔壁,说起来也是挺有缘的啊。”

    “……隔壁?”我皱眉看着他,“你认识我?”

    他耸耸肩,喝了口饮料。

    “大名鼎鼎的唐医生的女儿周棠小姐昏迷进了医院,你在楼道里随便抓个人问问,谁不知道?”

    我惊愕地瞪着他,脑袋里突然就回忆起这些日子病友和医生护士们颇为亲切的眼神,困扰我的问题终于被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