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徐忠良朝他唾一口血沫:“你这是污蔑,本官一身清廉坦坦荡荡,皇上明察秋毫,必不会信你的胡言乱语!”

    他话音一落,便眼睁睁看着番役从库房里抬出一箱箱金锭子。

    金元宝滚落在他膝边,露出的侧边錾刻着“官钱局”三个大字,赫然便是金官锭。

    “徐大人,这可是在你府上的库房里发现的,证据确凿,你可还要狡辩?”为首的番役朝徐忠良冷笑道。

    徐忠良瘫倒在地,满眼不可置信,他明明已经将这些金官锭融了,换成了大把大把的银票,这会儿还在他贴身里衣放着。

    “这不是,这不是真的!霍砚你栽赃陷害本官!”徐忠良声嘶力竭的吼道:“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霍砚面上表情冷淡,甩出一本奏折砸在徐忠良脸上,嗤笑道:“本还未清算到你头上,只是你急不可耐要送死,咱家也只好送你一程。”

    奏本里飘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徐忠良一腔怒火顿时化作冷汗淋漓。

    这是他暗地里夹在请安折里的,弹劾霍砚累累罪行的信纸。

    他打听过了,只有请安折才有机会落到皇上的手里。

    可为何,还是被发现了?

    霍砚站起身,踱步到他跟前。

    徐忠良被番役摁在地上,只看得见霍砚金线绣龙纹的皂靴。

    霍砚一脚踩在他脑袋上,鞋尖捻着他脸颊上的皮肉,幽暗的墨眸中爬上怨恨,声音冷绝,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厉鬼。

    “姜宏的死,只是一个开始,你且先去地下伺候着,咱家会将那些人挨个送下去陪你们,你们看着,看着这大楚的江山,姜家的天下,如何被咱家一点点捏碎。”

    徐忠良听着霍砚直呼先帝的名讳,猛然呛出一口鲜血,挣扎着,口齿不清的喃喃道:“你……你杀了……先……,你……你究竟是……”

    剩下的话他没能说出来,随着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戛然而止。

    徐忠良瞪大着眼,鲜红的血从他口里氲出,死不瞑目。

    他的妻女陡然尖叫,哀哭绕梁。

    啧。

    霍砚厌恶的侧耳,挥了挥手。

    “一个不留。”

    霍砚的轿子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外头百姓的欢声笑语让他倍感头痛。

    “掌印,前面就是珍馐楼,”轿外的陈福突然说了一句。

    轿内一片寂静,陈福心里越发忐忑,他甚至不知道,他应不应该说这句话。

    就在他以为掌印不会再做反应,准备让轿夫起轿时。

    车帘被猛的掀开。

    霍砚冷着一张脸,从轿上下来,带着一身煞气步入珍馐楼。

    陈福难掩震惊,他方才请示掌印是打算自己进去打包一份,却没想到掌印竟屈尊降贵亲自去了。

    闹闹哄哄的酒楼里顿时鸦雀无声。

    不过片刻,霍砚提着个食盒出来,酒楼掌柜的跟在后头千恩万谢。

    舒瑶光承宠不过两日,白菀便接到柳氏的拜贴,心下一片了然,当即便让柳氏进宫。

    柳氏这次来也是存了看望白菀的心思,进门时还秉着君臣之仪。

    在白菀嗔怪着唤了一声“母亲”过后,便再也忍不住,红着眼将她揽在怀里叠声唤着她小字。

    “我的阿满怎么这么苦啊!”柳氏哭得心酸,却不知道该怨谁。

    她就这一个女儿,却因为一句似是而非的批命,被迫困在这宫里,群狼环伺,偏偏她和宁国公却无法为她助力分毫。

    白菀埋首在柳氏怀里,咽下两行清泪。

    宁国公只有她一个女儿,后继无人,倘若他执意不肯从旁支选嗣子承爵,那他百年之后,便再无宁国公府白家。

    便是为了疼她入骨的父母亲,她也要咬牙活下来,断不能让话本里的故事成为事实。

    在自己姑娘面前哭成这样,柳氏也有些不好意思,抹了抹泪,道:“你婶娘让我来同你说一声,白蕊近日来很不安分,总找着借口想进宫来,今日我来还是偷偷瞒着她的。”

    说起白蕊,柳氏恨得几乎咬牙切齿,当初她点头同意她的阿满嫁给还是贤王的姜瓒,多有白蕊从旁吹耳风的关系。

    白蕊将姜瓒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龙章凤姿无人能及,又在白菀耳边来回说好话。

    她还道白蕊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感情两个人老早勾搭成奸,意图不轨,伙同起来诓骗她的阿满!

    白菀遮了遮眼角的泪痕,笑道:“不必再拦着她,她不亲眼所见,是不会罢休的。”

    柳氏望着白菀脸上的笑,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有满心酸涩。

    白菀看了看时辰,对柳氏道:“快到午膳的时候了,母亲不如留在宫里用过午膳再走?”

    柳氏也想与女儿多待些时候,便点头应允。

    恰好双生宫婢之一的水漾,提着个黑漆木食盒进来:“娘娘,这是掌印特意给您带回来的珍馐楼的鲤鱼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