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蒲留下来整顿了会儿班里的氛围,待同学们安静下来,他也走出教室。

    陆茶栀和许佑迟并排站在教室门外的墙边。

    无论聂萍问什么,许佑迟都坚持说陆茶栀那张试卷是她自己写的,他抄了陆茶栀的试卷。

    万蒲默不作声地站在边上听了几句,失望地摇摇头,转身离去。

    陆茶栀除了正式的考试,其他时候都惯用钢笔。

    数学考试的答案,数字和字母居多,试卷和练习册都是用钢笔写的,笔迹七八分相似,到底是不是陆茶栀写的尚不能下定论。

    但许佑迟却态度坚定,将他考试抄袭的事情承认地坦坦荡荡。

    聂萍气得不轻,不愿再多说:“你们两个公然违反考试纪律,在外面给我站一节课,明天自己去给万老师道歉。”

    聂萍走远,陆茶栀垂着眼睫,低声说:“对……”

    “想吃冰淇淋吗。”许佑迟突然问。

    “?”

    陆茶栀抬眸。

    他重复:“想吃吗。”

    陆茶栀站的这个角度,看见聂萍提着包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直接下了楼梯。显然是不想再管他们两个。

    她将视线移到许佑迟脸上,他表情淡,语气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于是陆茶栀在留下来罚站和继续叛逆之间纠结了两秒钟。

    最后,她点了点头,顺从自己的内心,诚实对许佑迟说:“想吃。”

    学校超市旁新开了一家奶茶店,也卖冰淇淋。店牌下挂着红色横幅,门口还摆着一排排花篮。

    最近开业优惠,奶茶和冰淇淋都是第二份半价。

    陆茶栀点了一个芒果味的甜筒,许佑迟要的原味。

    店员姐姐很快做好,将两个甜筒分别放进他们手里。陆茶栀又要了一个小勺子。

    回教学楼的路上,树木高大,顶端茂盛的枝叶挡住了路灯的光线,幽暗的微光丝丝缕缕落下来。

    陆茶栀捧着许佑迟买给她的甜筒,想继续刚刚没说完的那句话:“对……”

    只说了一个字,许佑迟打断她:“陆茶栀。”

    他其实很少喊她的全名。

    记忆里只有两次。

    一次在杉城的深冬,他在雪夜里找到她。一次在黎城的晚春,他在大雨中和她相逢。

    第三次,就是现在。

    他说:“永远别对我说那三个字。”

    陆茶栀眼眶里泛出水汽。

    之前在班上,被全班人议论的时候,被聂萍凶的时候,她也没有想哭的。她想的只是该怎样不把许佑迟扯进这件事里。

    他却主动站出来揽下一切的责任,转而将她抽离事外。

    明明是她犯的错,他却不肯让她说一句抱歉。

    “如果我真的做了,非常非常坏的事情呢。”陆茶栀压下眼底的酸,“也不可以对你说那三个字吗。”

    许佑迟垂下眼帘看她,“永远不分任何情况。”

    陆茶栀吸吸鼻子,哦了声。

    她用勺子挖下芒果甜筒尖,送到许佑迟的嘴边,嗓音沾着哭腔,有点哑,“第一口给你。”

    许佑迟的唇齿间溢开冰淇淋的冷冽和芒果的清甜。

    “甜吗?”

    许佑迟低低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

    “甜。”他说。

    陆茶栀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许佑迟,“不能说那三个字的话,换另外三个字可以吗?”

    许佑迟俯身。

    她仰头贴近他的耳畔,闭上眼。

    眼泪掉出眼眶的那一瞬,她说。

    ——“喜欢你。”

    夏天从这一刻开始。

    第56章 落日出逃

    夜晚静谧, 教学楼的灯光按教室分隔,月色安静地伴着路旁的樱花与桃花,温柔化为了此刻月光与花瓣的具象。

    这种氛围之下, 电影里的女主向男主告白时应该是怎样的呢。

    羞涩,紧张,期待。

    但这些情绪,陆茶栀一种都没有。

    喜欢以一种最柔软的方式挑破,所有本应狂跳着掀动的情绪生生被酸涩眼泪压下。

    她是平静的。

    被告白的许佑迟似乎也是。

    因为他除了牵起陆茶栀的手, 和她一起坐到楼梯的台阶上吃完甜筒,再和她去操场上慢悠悠逛了两圈, 一直到晚自习下课, 他也没有什么别的,类似于是——接受或者拒绝这份心意的表示。

    他表现的比她更为平静,一如之前的相处方式。

    酸涩的泪意冲破了胆量的上限, 陆茶栀可以率先对他表达出这份喜欢。

    但女孩子终究是会胆怯的。

    面对着许佑迟的平静, 无论他接受与否,陆茶栀都不愿再去主动询问他的回答。

    她更倾向于, 将许佑迟主动牵起她的手, 默认成是他的答案。

    第二天的清晨,林槿最先起床,离开宿舍时, 将门摔得砰响。

    白雨瑶在洗漱台边洗脸, 被惊得一愣,咂舌叹道:“干嘛啊一大早发什么脾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