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仿佛在宣誓着一场无声战争的开端。

    此后宿舍没有再出现过摔门的情况, 但林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冷漠日渐疏远寝室三人。

    班里渐渐传出言论, 有人看见那日晚自习课前,前往聂萍办公室的人, 是陆茶栀和许佑迟后桌坐着的那位女同学,林槿。

    无人知晓办公室里的谈话内容,但林槿告密一事就这样被传言板上钉钉。

    面对众多异样的目光与指责,林槿没有一句解释,她在班上愈发沉默,总孤身一人,回到宿舍后寝室里也一言不发,自顾自看书写题。

    那一早的摔门,她率先向寝室三人竖起冷战的旗帜,将楚河汉界划得清晰。

    当旁人语气肯定地向陆茶栀提起告密人时,她只付之一笑。

    不知事情全貌,他人信与不信的界限也并不掌握在她手里。此前,她与林槿的接触本就不多,现在更是降低为零。

    一个月后,林槿告密一事逐渐从课后的闲聊之中淡去,成为冗长高中生涯里一段偏向于负面色彩的插曲。

    白雨瑶她们几乎都默认了林槿在小组和寝室都是个透明人的存在,等某一天中午,她们再回到宿舍午休,林槿已经搬走了,换到她们宿舍来的,是何思萱。

    高一和陆茶栀一起打过羽毛球的,那个娇小可爱的妹子。

    今年的夏天来得早,漫长无边,又格外热。

    一晃进入七月,蝉鸣和日光愈加燥热。

    高三在一个月前毕业,逃离这座四四方方的校园,而高一和初中的小崽崽们在期末考完后也顺利开启暑假篇章。

    只剩下高二这个准毕业班的学生,还得留在学校里补一个多月的课。

    沉重的学业下,唯一释放压力的突破口是周六的一场年级篮球赛。

    除此之外,那天,还是许佑迟的生日。

    这周进行了期末考试,周五傍晚放学时间,班里打篮球的男生们向女生发出了无比真挚的邀请。

    请她们明天有空的话,务必要来学校给他们加油助威。最好还是打扮得漂亮点,在颜值和气势上就要狠狠踩别的班一脚,让那群小喽啰们未战先败。

    陆茶栀和许佑迟约了晚餐。

    并不是往年那种大型的庆祝聚会,而是独属于两个人的秘密晚餐。

    陆茶栀并没有把这定义成是一场约会。

    虽然那天晚上的表白,她说得不能再直白明显,但许佑迟对待她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平静无波的。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

    最大程度的接触就是当晚的那一次的牵手。

    这算是谈恋爱吗?

    至少在陆茶栀看来,答案是否定的。

    顶多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噢……原来她还没能攻略下那个冰山冷美人。

    想明白这件事情后,陆茶栀倒也没什么挫败感。

    先心动的人是她,先表白的人也是她。

    她认。

    许佑迟生而高傲。

    攻略难度大一点,过程长一点,似乎也是正常的。

    篮球赛在周六下午,陆茶栀睡了个懒觉,起床后化了个日常妆,又赤脚走进衣帽间挑衣服。

    除了要当五班篮球队的拉拉队成员,她今天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

    不说当即恋爱吧,至少要提高攻略对象对自己的好感度,一点点也好的吧,总胜过原地停留打转。

    陆茶栀先是换了身oversize黑t,搭上短裤,站到全身镜前半晌,她又脱下来,径直拉开另一个放着裙子的衣柜,在角落里翻出一条白裙子。

    是陆雪棠在国外给她寄回来的礼物,法式复古风的吊带长裙,纯白色,没有繁杂的装饰,一字领口点缀着白蝴蝶。

    陆茶栀平日里鲜少穿这种甜妹风格的衣服,这条白裙一直被她收在衣柜里,连吊牌都没拆。

    她换上白裙,迟疑着站到全身镜前。

    没有想象中不同风格带来的不适,就还,挺好看的。

    陆茶栀松了口气。

    她下楼去吃早餐,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要突如其来换身衣服去给许佑迟过生日。

    或许只是单纯因为,潜意识里有个念头在告诉她。

    ——“想穿白裙子给他看。”

    学校室外篮球场的场地有限,五班被安排在第二轮比赛。

    陆茶栀到校门口的时候,第二轮还有半小时开场。她在微信给许佑迟发了个消息,等她走近球场,第一眼便看见了许佑迟。

    他等会儿要上场比赛,所以换上了数字为29的黑色球衣,里面套了件白t。

    站在球场外面,太阳光底下,等着她来。

    陆茶栀小跑过去,“你怎么站在这里,不热吗?”

    “不热。”许佑迟说,“走吧。”

    许佑迟领着她从球场边缘走,穿过喧嚣沸腾的人群,五班的看台区域上,班委提着个大袋子在发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