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却不知自己现在的话语给景无笙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

    景无笙后悔两步,直觉自己脑内一片嗡鸣声,他有些不想再听时念继续说下去了。

    他的妻子,当着他的面,喊着另外一个男人夫君。

    他的孩子,宁愿受罚,也坚持叫那个男人爹爹。

    景无笙垂了垂眼,掩盖住自己眸中复杂的情绪,只对着时念道:“念念,我还有事,先离开几天,你这几天就好好休息休息。”

    言罢,他不再犹豫,直接转身就离开了这里。

    房间门被他缓缓的关上了。

    时念心中一惊,抱着白宁就那样从床上又下来了。

    她伸手去拉房门,那房门在她手中的力道下又渐渐打开了。

    门外是一个有着一片繁盛花圃的小院子,这院子周围除了时念现在站立的这个地方建造着一间华丽的屋舍之外,其它三个方向都用和房间同一材料的木头砌成了高高的墙壁,阻拦了所有可能从外界窥探进来的视线。

    景无笙这会已经不见踪影了,时念在院子里环绕一圈,都没再看到对方的身影。

    她咬了咬牙,安抚了一下自己怀中仍还有些抽噎的白宁,目光落在了自己对面,这个院子的大门上。

    朱红色的厚重木门矗立在那里,门檐遮挡下的黑暗门洞,这会在时念看来就仿佛是一只择人而食的巨兽。

    但是时念还是得上去打开这扇门。

    她走到这扇大门前,伸手往外推开了这扇门。

    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那被她推开的门缝照了进来,在地上划下一道金线。

    随着时念的动作越来越大,这扇门也终于被她推开了。

    地面上那条金线也越来越宽。

    时念抬头,看向门外,然后她的身影便僵在了大门口。

    时念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白茫茫的雾气漂浮在她脚下的峡谷里面,而她方才若是敢再前进一步,必然会掉进这个峡谷里面。

    她抬头又看向远处,只见远方重峦叠嶂,山峰高耸入云,而她现在待的这个地方,显然就是这些山峰里面最高的一座。

    有不知名的飞鸟于此时张开双翅,从时念身旁飞过,从它翅膀上掀起的风吹的时念的脸颊有些疼。

    时念目光落到那只鸟上,看着对方飞到了距离她最近的那一座山峰的顶上,钻进了一个由树枝和枯草编织而成的鸟窝里。

    白宁也看到了这只鸟,她觉得这只鸟有些眼熟,回忆了一会之后,白宁突然有些兴奋的抱住了时念的肩膀。

    “娘亲,这就是金乌吗?”

    白宁记得,她在爹爹买给她的那本玄天界奇闻异事上看到过这种鸟儿。

    在玄天界最北边,有一个修士的禁地——十方大山。

    这片区域里满是连绵不绝的山峰,有些山峰的山顶常年积雪,有些山峰的山顶光秃秃的一片,有些则是四季如春。

    但是在这片地界里面,不管是人类还是妖兽却是无法动用任何灵力的。

    因为他们只要敢在这里运用灵力,便会引来十方大山中特有的一种猛禽,那使用灵力的人便会被这猛禽毫不留情的吞噬掉。

    又因这些猛禽居住的地方总是一些高耸的山峰,所以玄天界的修士给这种猛禽取名为金乌。

    金乌的领地意识很强,一般不会允许自己的巢穴方圆百里之内出现任何其他生物。

    但是现在时念所待的这座小院距离那金乌巢穴明显是不足一百里的。

    可方才那只金乌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时念和这座小院的存在似的。

    不,或许它看到了,只是它不敢来攻击时念而已。

    时念心中忽然有些惶恐起来,这个叫做景无笙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白宁也有些恐惧的看着自己脚下深不见底的峡谷。

    她抱着时念的脖子,细声细气的问:“娘亲,我们怎么下去呀?”

    时念抿了抿唇,抱着白宁又回了自己身后的屋子里。

    在玄天界,金乌的数量很是稀少,但是基本上每一只金乌都是有着凌驾于玄天界元婴修士的修为的。

    若是在外界,时念或许还可以和方才那只金乌打一个平手,但是现在她身处这山峰顶部,怀里又还抱着白宁,时念不用想都知道自己不是那只金乌的对手。

    她回了屋子,把白宁放到床上,开始再房间中的地面上转来转去,思考着自己到底应该怎样才可以摆脱眼前这个局面。

    但是让时念无奈的是,她现在根本就是无计可施,只能被动的等待着景无笙下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再想办法让对方放了她。

    只可惜景无笙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再出现在时念面前,就仿佛他已经忘了是自己把时念带到这里困住的一样。

    而与此同时在驭兽宗之内,白尘坐在归宿对面,一直听着归宿从他给困在万妖森林讲到他碰到景无笙,然后被景无笙从万妖森林之中带出来。

    甚至于景无笙在碰到时念和白宁之后,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动作,都被归宿详细的讲给了白尘听。

    归宿说完这些话,抿了抿自己有些干涩的唇瓣,神情愧疚的看着白尘。

    “白师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才把那人带到了这里,还害的时念师妹和阿宁被他抓走了。”

    归宿现在心中满是悔恨,他之前看景无笙的表现,又加之对方的默认,便一直以为景无笙是白尘师弟的故人,因此他才会把景无笙带到驭兽宗这边来。

    但是他却没想到那人竟然会做出掳走时念和白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