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风絮的话,倒是印证了白少微的猜想,那阵法果然是为了阻止有人下去而设,不过,周弦青的重点却是在他说的另外一件事情上,那就是七月初七日才可以进入悬春崖下……算算时间,上一世他与徐若锦认识的时候,似乎,便是在一个夏日将尽的时刻了。

    仍然有过分浓烈的日光,但是万物却已经显现萧索的氛围。

    那时他正前去赴约应付完一群人的盘问,归途中就看到趴在路边奄奄一息的徐若锦,身上有贯彻心脉的伤口,伤口上附着了一层冰霜,竟然完全无法愈合。

    当然后来周弦青知道那是悬春崖的秘法——春寒秘术,传承上古神明的秘法,一共只有五层,练成之后,便有神力,人体自然无法抵御神力的侵蚀,也无法祛除神力的伤害。

    至于后来让他痊愈的契机……

    周弦青眸光闪烁,侧目看了莫挽真一眼,对上一双果然如此猜到想法的笑眼,周弦青突然觉得心情更加不爽。

    所以说,莫挽真是真的讨厌。

    莫挽真一直观察他的面色,自然立刻就察觉到他的反应,于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又以肩膀撞了撞周弦青,与他挨的极近,悄声的说;

    “看来,师兄你的好奇心无法得到满足,师兄,如果你执意想一看究竟,不如我们夜黑风高时,偷偷去瞧一瞧到底有什么玄妙之处?凭你我二人之力,什么阵法破不得,什么地方去不了?”

    这话不是没有说服力,毕竟莫挽真不干人事却还能活的十分潇洒,能够勉强维系他与旁人之间脆弱如薄冰的表面情谊,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莫挽真不但是剑道天才,更是全才,真要能说服他做什么事情,过程暂且不提,倒是真的能完成委托。

    周弦青不可谓不心动,但是周弦青选择拒绝,他问了莫挽真一句;

    “你想去吗?”

    莫挽真颔首,周弦青便十分干脆的说;

    “那我就不想去。”

    莫挽真不甘心的询问;

    “师兄,真的连假装考虑一下都不考虑么?”

    “无用的行为何必去做浪费时间。”

    周弦青深深的看了莫挽真一眼,十分坚定的说;

    “别在想这种没可能的事情了。”

    莫挽真只好叹气,是在提醒周弦青放弃了一次多么好的机会,周弦青充耳不闻,并不理他,然而到了房间之中,二人住一间,不说话又是不可能。

    莫挽真是一点也不见外,轻车熟路便上了床,而后才抬起头看向周弦青,后知后觉的问;

    “几日不见,师兄想我吗?”

    周弦青站在桌边倒茶,淡淡的说;

    “三年没见,我也不想你啊。”

    莫挽真挑眉,悠悠的说道;

    “师兄一定要提这样的伤心往事?”

    周弦青:……

    就因为三年没任何消息,让自己多花费那么多的银钱,又欠下巨额外债,确实有够伤心。

    但是显然莫挽真意不在此,周弦青也无意和他继续纠缠这种事情,于是周弦青明智的转移了话题。

    “这几日你都和徐风絮在一起?”

    莫挽真笑了一下,歪头看向他,问;

    “师兄在意吗?”

    周弦青点头,倒是承认了这一点;

    “当然在意,你们说了什么,能让你在他身边呆上好几天?”

    莫挽真听到这句话,似乎更高兴了一点。

    “虽然能让师兄你亲口说出在意,很让我感到意外与惊喜,但是——”

    莫挽真顿了顿,不无遗憾的说;

    “谁让我是诚实的人呢,这几天,我其实出去了悬春崖,没和他一直在一起,师兄,你也不必太在意,你要相信,我可不会和师兄之外的人,相处很长时间的。”

    周弦青:……

    这种诡异的我会为师兄你守身如玉的感觉,一定是错觉吧!

    周弦青定了定神,甚至完全忽略了他为什么能在悬春崖来去自如——不过这也不是重点了。

    “你所谓的在意,和我的在意,应该不是一个意思?”

    莫挽真「哦」了一声,没所谓的讲;

    “不是么?应该不重要了,殊途同归咯。”

    周弦青:……

    这算是哪门子的殊途同归啊。

    见周弦青站在原地不动,莫挽真提醒他说道;

    “师兄,你怎么还站在那里,等什么,难道要师弟我替你宽衣解带?”

    “我有事,你可以先睡。”

    说完,周弦青便转身离开,他是真觉得自己需要喘口气,另外——虽然没什么必要,还是要和白少微报一声平安。

    除此之外,另外一件事情也要提前交代。

    “莫挽真将你会阵法之事告诉了徐若锦,我有些担心,他会来找你。”

    周弦青猜到莫挽真故意提到白少微的原因——莫挽真很少会亲自参与旁人的恩怨情仇,但是要论如何因势利导,拉别人下水,那就是他的专长了。

    所以,周弦青需要特意来告知白少微,他到没有理由无缘无故的在白少微面前去诋毁莫挽真,只能从徐若锦这里开口劝说;

    “莫挽真是目下无人——你应该也多少知晓他,不是会考虑旁人的性格,对徐若锦讲了一些刺激的话,我担心徐若锦对他小叔怕是会关心则乱,少微你本是来此游玩,没必要卷入悬春崖的事务之中,更何况悬春崖那是禁地,若因此闹出什么不愉快,就更是不好了。”

    第33章

    ◎让你说,你说就是了◎

    “我明白。”

    白少微点头,他了然周弦青的想法,点了点头,说道;

    “若当真来找我,我自当拒绝就是了。”

    而正如周弦青所想的那样,徐若锦终于还是没忍住,来找白少微,想要他帮忙来破开阵法。

    来的时候是一脸气愤,竟然是已经提前碰壁了;

    “我可真是一片好心结果谁都不领情啊,和我爹说,我爹骂了我一遍,说我成天不务正业,和小叔说,小叔也骂了我一遍,说我无理取闹,只有焦医师能理解我的想法,但是却也觉得我在开玩笑,而且是一个不好的玩笑,没让小叔高兴,反倒是让小叔为我担心恼怒,唉,我就是想让小叔早一点好起来,怎么这么难啊。”

    徐若锦愁眉苦脸,将他这两日收到的挫折一并推出,看来不过几日相处,他是真的和周弦青他们完全不见外了。

    而看着徐若锦这样苦恼的模样,倒是让周弦青与白少微都感到忍俊不禁,莫挽真倒是没什么反应,好像勾起来徐若锦想下山崖念头的不是他一样、

    而不知道是他少年心性逆反心起,或者真的是求医心切,徐若锦在诉完苦之后,就直直的看向了白少微,不无期待的说;

    “我听说你阵法卓越,一定可以帮我的忙吧,拜托你,倘若你可以帮我破了阵法,让我进入悬春崖下,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为你做到,一定帮你完成,我以天道起誓——”

    “倒也不必——”

    白少微打断了他的誓言,他与周弦青对视一眼,后者眼中露出无奈,然而眼前徐若锦目光灼灼,充满期待,让白少微也很难直白的说出拒绝的话,想了想,才有些保守的说;

    “阵法我虽然感兴趣,却称不上卓绝,且是这样的上古阵法,恐怕无能为力。”

    徐若锦连忙跑到了白少微身边坐下,殷切的说道;

    “可否一试?不如试一试吧,说不定可以呢。”

    徐若锦十分焦急,是就差直接拉着他走了,面对少年人如此热切急切的请求,白少微如何能拒绝呢,只好跟着出去,再次到了那悬春崖边,出手来试着破解阵法,但是诚如白少微所言,他是无法破解这鬼打墙一样的上古阵法的。

    因此在试过几次无果之后,对徐若锦说起来抱歉,倒是真情实意。

    “我真的无能为力,徐少爷,其实——没必要如此,两位长辈都是反对,或许是山崖下并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何必执着破戒呢。”

    徐若锦却是摇了摇头,看向那雾气沉沉的山崖,眼中虽有迷茫动摇,开口说话,却仍是不肯放弃;

    “有或者没有,总是要下去看看才知道。”

    执念自然生出,不得到答案,很难消弭。

    徐若锦又怀抱希望的看向周弦青,周弦青的态度倒是比白少微更坚决直白一点了。

    “我只会本门阵法,且是排兵之阵,对付这样诡异的阵法,并无法门。”

    徐若锦看向莫挽真,莫挽真却是一笑,说;

    “你真想知道谁能破这阵法?”

    徐若锦眼前一亮,连忙点头,好像看到了希望;

    “你知道谁能?”

    莫挽真正要说话,又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周弦青,而后眨了眨眼,却是话到嘴边转了弯,说道;

    “抱歉,师兄不准我告诉你,吾等毕竟外人,不好破你悬春崖的规矩。”

    徐若锦:……

    什么叫给了希望又掐灭啊,甚至都没真的给出来,还没感受到惊喜就体会到怅然若失了。

    “这——”

    徐若锦燃起希望的目光不由暗淡些许,目光在周弦青与莫挽真之间流转,在刹那之间徐若锦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而后又收敛了激动,颇为敷衍的顺着莫挽真的话说;

    “那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强求,我们离开就是了。”

    说完,便真的率先转身要走。

    周弦青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心中却有盘算;

    本是一定要下去的决心这么轻易的就放弃……说是没有猫腻,谁会相信。

    “等等——”

    周弦青闭了闭眼,而后才瞪了莫挽真一眼,呼出一口气,是有些冷淡的声音。

    “你想说谁能帮他解阵?”

    “师兄要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