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挽真看了他一眼,好像是有些疑惑的声音;

    “师兄不是讲,最好不要参与悬春崖之事,更何况,悬春崖本就是禁地,既然这里的阵法不能解,不要解,那么谁能解阵,也没说的必要了,这不是师兄你的意思,做什么又要问出来呢。”

    “让你说,你说就是了。”

    周弦青没什么好气,既然你这么清楚我的想法,却还故意讲有人能解阵,果然是故意的吧!

    现在不说,难道要等徐若锦私下里去找莫挽真,然而被他玩弄鼓掌么?!周弦青显然是已经看出来徐若锦这么干脆的放弃,必然是在想私下去找莫挽真问,若明面上说出什么过分的话自己还能及时制止,若私下里让他们见面,不知为何,周弦青总觉得很是不妙。

    “唉,师兄,你可真是如春日之风不能捉摸啊,师弟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

    莫挽真一脸「拿你没办法」的样子,好像不讲道理的人是他周弦青一样,在周弦青脸色彻底冷淡下来之前,莫挽真及时开口,免去一场争执,或者是打斗。

    “还能是谁呢,当然是玄女谷的人,天下阵法出玄女,白少主应当比我更加熟悉才对。”

    此言一出,徐若锦对外界了解不多,自然是一脸迷茫,周弦青眉间颦蹙,自是不悦——这不是又拉其他人下水。

    白少微也是有些许惊讶,大概没想到莫挽真会提起来这件事情。

    对上徐若锦不解目光,白少微也只好一笑,解释道;

    “我母亲出自玄女谷,玄女谷——对阵法略有精通,倒是没想到莫少爷会记得这件事情。”

    莫挽真轻轻一笑,却是「噫」了一声,示意白少微不必这么妄自菲薄;

    “天下阵法出玄女,白少主母亲更是本家长女,白少主倒也不必如此谦虚。”

    第34章

    ◎只能找我初照表弟了◎

    玄女谷是世代研究阵法的地方——

    那是介于名门与世家之间的所在, 本是云氏家族传承,但是有外人前去求学也大门敞开,倾囊相授。学成之后,玄女谷也不会强行挽留, 或者讲什么不准外传的话, 甚至云氏子弟得了新的阵法关卡, 也并不吝啬的分享出去, 乃至于每每新阵法很快遍地开花,甚至被人参透醒悟更高深的阵法, 玄女谷也从不觉得恼怒,反倒奉上以示肯定与赞赏的玄女桃枝。

    正所谓大公无私,传艺四方,天下阵法说是都由玄女谷传承演变而出,也不为过,这正是玄女谷声望的由来。

    纵然玄女谷至今虽然仍然算不上什么大势力, 但是若论起来阵法, 却是必然要排在首位的。

    白少微的母亲未出嫁之前,便是玄女谷的大小姐, 出嫁之后诞下白少微,是她唯一的孩子,是故不但身为白少主,在白氏很得恩宠,在玄女谷中, 也和谷主一脉嫡系子弟的待遇,别无二致。

    既然说到了这里, 白少微再说不知不行, 那就太过于刻意了, 白少微沉吟片刻,才斟酌道;

    “玄女谷虽然以阵法为重,欢迎各道人士前去探讨阵法,却轻易不会出谷破阵显势,这是玄女谷的规矩,若按你的想法,不过是想一探悬春崖下,玄女谷是决不可能为你破例出山的。”

    徐若锦低头不语,过了片刻,才说;

    “当真无人能帮,无人能解?”

    白少微:……

    白少微见徐若锦并不是会因为这样的话就放弃的样子,因此顿了顿,才又说道;

    “这等厉害的阵法,想要解开,或许只能找我初照表弟了,他于阵法一道乃是天资做绝——弦青?”

    白少微目光看向周弦青,是察觉出他情绪自莫挽真提起来玄女谷的时候,便有些异常的波动,等到他提起来照初表弟,周弦青的神色更加有所晃动,甚至——竟然带着一丝莫名的惋惜了。

    白少微自然感到了古怪。

    一旁,莫挽真也饶有兴趣的看着周弦青,说;

    “师兄,莫非你对这位云少爷有想法?”

    周弦青:……

    他能有什么想法?!

    周弦青被打断思绪,弥满心间的愁绪一扫而空。

    其实周弦青与云照初,乃至玄女谷上一世都没什么交集,只是突然提起来云照初,难免想到这位阵法天才的陨落,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毕竟上一世云照初死的太过随意,是直接和其他人一道被魔族一夜全灭,却又死的声势浩大——九州红颜齐吊唁,泪洒江河尽粉脂,这种待遇,还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有的,周弦青当然也记忆深刻。

    虽然也没有谁闲得无聊想在这种身后事上比拼就是了。

    当下,周弦青抬眸对上白少微的眼睛,是已经敛去情绪,十分的平静,又若无其事的笑道;

    “我听说过云少爷的名声,在阵法天才遍地走的玄女谷中,也是如耀目明珠一样的云氏少主,然而正是因为听说过他的名讳,所以更没想到你开口就是让他来。”

    “这倒没什么,正因为这里阵法太过强悍,所以只能让他来,才有可能破解啊。”

    白少微相信了周弦青的说辞,对他刚才表现出来的异常也觉得不是不能理解,一则周弦青确实言辞诚恳,言之有理,二来嘛——自己这位表弟生性放浪形骸,风流多情,不知道已经惹下多少风流债,周弦青既然知道表弟的名字,肯定对他的行事作风有所耳闻,对于山门苦修的周弦青来说,对他这位表弟的言行不认同,以为他是入了歧途,也不是不能理解。

    白少微自己说服了自己,又接着说;

    “他是喜欢到处游玩的人,家中规矩束缚不了他,所以大概也只有他能来这里帮忙,但是悬春崖没有帖子无法进入,如此,果真是有心无力了。”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圆满了,然而徐若锦在沉默片刻之后,抬起头深深的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却幽幽的说;

    “其实,你们本来也是假借身份来的吧,是不是有资格,对你们来说,也不重要吧。”

    ……

    一时间,场面很有些尴尬。

    嗯……虽然确实是如此,他们也没想过掩饰,但是这种话是可以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的吗。

    是说,这就是谁也没想到徐若锦就这么把心照不宣的薄薄面具给全然撕裂,终究还是让场面显得有些局促,徐若锦到底也不是笨人,察觉到气氛不对,连忙补充说;

    “我并没有问罪的意思,我也知道在外面,像是你们这样的人,必然不是凡俗,能对悬春崖感兴趣,也是悬春崖的好处,唉,只是我爹一直以来对外界有些排斥,所以才不准对外开放悬春崖,小叔倒是很有好感,可惜当族长的是我爹——啊,抱歉,这不是我该说的。”

    徐若锦连忙捂住嘴巴,是有些懊恼自己嘴太快,他又呼出一口气,然后晃了晃脑袋说;

    “我的意思是,不必为这件事情担心,请他进来吧,悬春崖也不会如何的。”

    白少微只是微笑,仍然坚持说道;

    “无论如何,还是按规矩来比较好吧,毕竟悬春崖外有上古阵法,没有请帖,是真的进不来,我自然不能叫他去破悬春崖隔绝外界的阵法,况且明日就是悬春崖盛典,盛典过后,吾等再没逗留这里的理由,旁人都兴尽而返,我们却还留在这里,必然是很受关注,更无法来帮你做这种事情,但是要表弟他一天之内到这里,只怕表弟赶不过来。”

    见他松口,徐若锦连忙说;

    “没关系,盛典要持续好几天呢,况不就是一张请帖,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爹书房多的是,我偷一张给你就是了。”

    白少微:……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轻易,不然他们这些花了大价钱进来的人呢,真的会显得好像是冤大头了。

    白少微还想说什么,然而徐若锦好像是害怕他反悔,讲完这句话之后,大喊了一声“你等我,马上给你找请帖过来!!”而后立刻便一阵风一样跑走了。

    白少微:……

    白少微喊人不及,看着徐若锦一路跑的飞快,很快不见踪迹,只好回过头看向周弦青,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抱歉,我没拒绝得了。”

    周弦青摇了摇头,莞尔道;

    “为何要说抱歉,我知晓你是古道热肠之人,话都已经赶到此处,徐若锦他既是苦苦哀求,你若不应,却是叫你心中为此产生愧疚,那却不好。”

    第35章

    ◎师兄,怎么这么看着我◎

    白少微见周弦青如此说话, 显然也是了然自己的为人,不由得也觉得欣慰,只是却也愁从心起;

    “只是——若照初来,不能破阵也就罢了, 倘若真的破阵——唉, 现在说也已经晚了, 我刚才试阵, 只怕也已经被徐风絮知晓,却是无论如何, 到底做了坏这里规矩的事情。”

    周弦青却反而觉得,这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事情了;

    “放宽心吧,先前只是往山下跳,徐风絮便能很快赶来,今日到了现在也没见徐风絮出现或有人出来制止——”

    周弦语气一顿,若有感应的抬起头看向眼前, 不由苦笑一声, 说;

    “真是说人人到了。”

    那是徐风絮已经漫步而来,见到惊动阵法的人, 竟然还是周弦青他们,徐风絮叹出一口气,那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然而又难免觉得头疼;

    “几位对悬春崖是真的兴趣颇深,让在下不由得思考, 是否要请诸位先行离开悬春崖了。”

    这是要下逐客令了?

    周弦青眸色转动,还没等他开口说话, 莫挽真却是饶有兴趣的忽然说道;

    “这句话的意思是, 你要赶徐若锦出悬春崖么?”

    此话一出, 让周弦青立刻一阵激灵,几乎刹那间就想起来上一世徐若锦被逐出悬春崖的事情了,他下意识看向了莫挽真,后者却好像只是随口一说罢了,甚至因为周弦青眼中的惊疑,反而觉得有些莫名;

    “师兄,怎么这么看着我,我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吧,刚才白少主试探阵法,不就是无法拒绝徐若锦的请求么?”

    周弦青敛目,这话说的也不错。

    白少微被提及名字,也适时的朝徐风絮表达歉意;

    “抱歉,我并非有意而为,只是盛情难却——唉,或许我该立刻离开这里才是。”

    “不必,是若锦他太胡闹了。”

    徐风絮随口回答,神色却是看向莫挽真,原本还有些轻松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到徐若锦的身影,但是莫挽真的话,却让他不得不在意——言下之意,岂不是说,要闯悬春崖阵法的,竟然是徐若锦?!

    而白少微的话,显然也证实了这样的说法。

    但,这不应该——至少不该是现在。

    徐风絮冷声道;

    “你说这是若锦的注意,若锦他怎么不在这里。”

    莫挽真「嗯」了一声,随意的讲;

    “是啊,他不在这里,你猜他去了哪里?”

    徐风絮:……

    徐风絮沉吟片刻,再次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淡漠;

    “他该要禁足了,至于你们——无论是为何而来,盛典之后,请即刻离去吧,有些事情,再一再二,总不能再三再四,我脾气再好,也不代表无限的容忍。”

    周弦青朝他微微欠身,说道;

    “这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