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言安和顾子期就这么被人客气的请到了南北第一楼阁楼上的一间厢房里,一个衣着不凡的男子和她面对面坐着,这男子面貌

    俊秀,眼眸微弯,唇角略翘,天生一张笑脸一般,从杜言安进门到现在,脸上像是一直挂着两分客气的笑意,只是却让人看不

    出他是真的在笑,还是他的笑眸笑唇使然。

    看方才带她进来的人那恭敬的程度,这男子怕是这里的幕后老板。

    事关她和顾子期能不能站着从这家店走出去,杜言安面上淡然,心头却紧张了些。

    约莫看了她和顾子期两眼,男子端茶慢悠悠的押了一口,这才道:“突然请二位上来,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在下姓梁,单名一个

    商字,不知二位客人贵姓?”

    “梁公子客气了,我叫陆纤纤,这是我兄长,顾子期。”杜言安稳住表情介绍道。

    兄妹?这两人姓氏都不一样,身型差异又如此明显,当真是兄妹?

    梁商不由地多看了体型壮硕的顾子期一眼。

    顾子期在一旁抿着唇未说话,壮硕的身子有些紧绷。

    他虽憨厚,却也看出来了,今天这一顿饭,是善了还是挨顿打赔钱,全看杜言安处理得够不够聪明。

    南北第一楼权大势大,眼下这种状况由不得他不紧张,他一面担忧自己保护不了杜言安,一面又在心头自责自己太没用,看着

    杜言安忙上忙下,他却半句话都搭不上。

    顾子期敛着眸抿着唇,垂在桌子下方的手缓缓收成了拳头,捏得紧了些。

    或许纤纤说得对,他是该出人头地,变得厉害一些,这样……就可以让纤纤不必这么辛苦的千方百计为他打点。

    对于顾子期的想法,杜言安是半点也不知道,此时的她正一脑子想着该怎么应对梁商。

    见梁商没有把身份挑明的意思,她干脆主动笑着试探道:“这厢房的装摆不像是用来招待客人的,梁公子莫非是这南北第一楼的

    幕后掌柜么?”

    梁商慢悠悠摇摇手里的扇子,笑眸看向她,“掌柜嘛我倒不是,不过我父亲是,姑娘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砸了我南北第一楼的招

    牌,在下身为掌柜的儿子,自是要出面向姑娘要个交代的。”

    “招牌?”杜言安装傻,“梁公子这话可说大了啊,我不过是做了个小菜罢了,何时砸了梁公子的招牌?你们南北第一楼的招牌挂

    得那么高,等闲的人怕是还够不着呢。”

    做生意的人最会绕话子,绕来绕去就是不绕到重点上,这是他们一贯和人打交道的技巧,没想到面前这位年轻姑娘也玩得这么

    溜……

    梁商笑眸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摇扇子的手依旧慢悠悠,“姑娘这会儿就别跟我打太极了,我们南北第一楼素来名声在外,对

    外谁人不知这里能做得出天下所有叫得出名儿来的菜?如今姑娘这一露手,那可是活生生的把我们南北第一楼的招牌踩在地上

    跺了两脚啊。”

    “梁公子,这事儿可不是这么个理。”杜言安佯装为难的皱起眉道:“先前是你楼里的厨子跑来气冲冲的挑衅了我们兄妹二人,我

    为了证明确有此菜,这才有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怎的现在南北第一楼还输不起了呢?”

    说罢,她又有些警惕的看了梁商一眼,“那御厨方才在楼下可是应承了,如果我做出那道菜,今日的饭钱他就请了的,你们南北

    第一楼不会这般小气,区区一顿饭钱也想毁约吧?”

    梁商一顿,似是没想到杜言安会这么说,面上的笑意也是一瞬间僵硬,约莫一秒后,他又恢复了自然,风度的道:“自然不会,

    一顿饭钱,南北第一楼还请得起。”

    他自小随父跑商,坐拥金山银山,亲自出面谈的可都是大生意,怎么会把一顿饭钱放在眼里?如今他琢磨着拿下这道新菜品,

    这姑娘却拿饭钱说事儿,是当真计较饭钱,还是故装傻想避开和他商谈的主题?

    梁商心头沉吟着,面上也悄然慎重起来。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年轻姑娘,三言两语诱出菜品里那两样稀奇的东西所产何处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眼下看来,这姑娘说话间

    如此懂得避重就轻,应当是个厉害的角色!

    他慎重起来,杜言安那头却松了口气,笑意里当然也就多了两分真诚,“既然如此,梁公子是个爽快人,你应承的话,我自然相

    信的。”

    饭钱这关过了就好,只要她不用再横着出去,其他的就慢慢动脑子……

    “姑娘不必跟我绕话子了。”梁商终于按捺不住,无奈的道:“依姑娘的聪明,定是知道在下的目的,你今日既然用一道菜砸了我

    们南北第一楼的招牌,那么这道菜日后必定就得是南北第一楼的,否则,这事儿传出去,让我们南北第一楼如何在此立足?”

    “公子想要菜谱?”杜言安做愕然状,“可是这菜谱就算公子拿去了,没有材料也做不出那菜来啊!”

    话都说到了这份儿上,竟然还要装傻么?

    梁商无奈,“所以在下才想问那两道菜所产何处,姑娘放心,南北第一楼名声在外,定不会白拿,在下愿意与姑娘签订商契,购

    买绿翠白玉堂的所需,日后就由姑娘供应,若是供应路途远,在下还可贴补费用,你看如何?”

    “公子要买?”杜言安做诧异状,“这两样东西可难得得很,可既然你要买,那这价钱怎么算?”

    一直装傻,关心价钱她倒是不含糊。

    谁能想到他梁商今日竟然被一个年轻姑娘句句话都咬得死死的?

    想了想方才楼下那些客人品尝后的模样,梁商心里对这道菜志在必得,面上却不动声色,“在下对这两样菜不了解,姑娘觉得,

    这价钱多少合适?”

    “价钱方面,我也不怎么了解。”杜言安为难的皱了皱眉,忽然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顾子期,“子期哥哥,你说多少合适呢?”

    她一边问,手却一边躲在桌子底下冲顾子期不停的收张着五指,那略显夸张的手势让他一愣,试探的看向她。

    这是要他狮子大开口?但是定价这种事情,她为何不自己说呢?

    难道纤纤看出了他的自责,这才故意借此来照顾他的心情?

    顾子期心里一瞬感动。

    可万一一会儿他说的价格不合适,不是枉费了她大费周折才谈下来的事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