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只见她的身子,正暧昧地依附在他身上。

    她小小的脸庞,瞬间有如火烧般灼热。

    玥落迅速利落地爬了起来。退到床边。

    沐久也坐起身,身体虚弱地倚靠着床柱子。

    但见她站在一米远外,慢慢取下挂在耳上的面纱。

    玥山一别,一晃已过三年。此时她已长成17岁的少女。

    她的容貌,相较当年,更加出尘绝色。还增添了一抹妩媚的柔情。

    沐久定眼望着她。

    “你同你师傅云中老人,可还好?”他问。

    一提起她师傅,玥落脸色突变。

    她板起脸来,质问道:

    “师傅告诉我,清逸道长早已投靠了朝廷。

    你是他徒弟,想必也是朝廷的人吧?”

    他并不立刻作答。

    停顿片刻,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不错。”

    她愤恨地望着他,厉声道,

    “那你们当初上山,只是为了骗取还魂丹的?你父亲根本没得重病。”

    他咳了一声嗽,假装无辜地辩解,

    “当年上山求药,的确是为了家父的病。

    我们确有隐瞒身份,但绝无欺瞒之心。”

    玥落心想,师傅最恨的就是朝廷的人。倘若知道他们替朝廷办事,是绝不会出手相救的。

    她仍旧冷着脸:

    “你既是朝廷的人,那咱们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取下手腕上的手环,递给他。

    “快把你的东西拿回去。”

    他敛敛唇,不动声色。

    “我送出的东西,从不收回。你若不喜欢,便取下丢了就罢。”

    “哼!我明日就把它丢了。

    不,等会儿就丢!”

    言毕。她又附上面纱。

    “我走了。你身上的毒虽已解。但还是小心为上。这几日切忌练功,或是步行太久。”

    他也不做挽留,无所谓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也多保重。”他说。

    她不再理睬他,径直走出了客房。

    ***************************

    辗转回到夫人房间。

    此时夫人已经完全苏醒。

    她笑望着玥落,调侃道:

    “我听下人说,你跟沐公子在他房内吵架。

    你们的关系还真奇怪。

    当他中毒昏迷不醒时,你着急的要命。

    一旦他醒来,你却又开始冷眼相待。

    你到底是关心他,还是讨厌他呢?”

    她这几天虽是半梦半醒着,但对人物关系,却看的十分透彻。

    玥落叹了口气,幽幽地说:

    “你有所不知。他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男人。

    也是唯一的一个。”

    “只可惜……他是朝廷的人。”

    混入皇宫

    一. 保证

    未时,夫人自小憩后醒来。

    隔着白纱,发现卧室内的桌椅前端坐了个少年,长发乌黑,白衣胜雪。

    此刻他正聚精会神地看书。右手执一本古书,左手捏一茶杯。那少年,自是沐久。

    这时,婢女端着汤药推门而入。

    沐久寻声望去。

    看清来人是谁后。他又收回视线。但目光流露出隐隐的点点失落。

    夫人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开口道:

    “玥姑娘今日清晨已离开石盏府。

    沐公子可要我告知她的去处?”

    只见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明灭了一下。

    而后他抿紧唇角。旋即放松。

    “不必。在下并不想知道。”

    放下书本。从婢女手中拿过汤药,他礼貌地说了一声:

    “由在下来。”

    便端着药碗,不急不缓地来到夫人床榻前。

    已将汤药递给夫人,他却不离开。仍立在床头。

    他自是有话对她说。

    听玥落说,这少年为救自己不惜以身试毒。她对他着实是心存感激的。

    “沐公子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民妇说?”

    他沉着道:

    “在下只是不明白,夫人为何对石盏先生如此决绝?”

    夫人捏着药碗。她嗟叹一声,无比唏嘘地说:

    “民妇虽德薄才疏,但也深知先国后家的道理。

    金人逐鹿中原,侵占我汉人河山。

    民妇不能以身殉国,苟活于世已是不耻。

    为苟全性命,为势所逼投身嫁为金人妇。

    如今,若是我原谅他,与他两相交好。

    将来黄泉路上,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在下十分佩服夫人的情操。

    只是在下有一问题想问。

    古圣人常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夫人以为,何为天下?”

    “民妇诠才末学,以天下为普天之下,万里河山。以土地莫若金沙黄土。”

    沐久笑着摇摇头,

    “夫人所指的并非天下,而是江山社稷。

    江山是死物,在数万年前就已自生自长。

    在下所说的天下,却是世上数十方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