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记忆中,南朝灭亡前的国家是如何的?”

    她眉头紧皱,满面愁容。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千里饿殍,民怨载道。”

    “那么现在呢?”

    “现在,比那时好多了。尤其是近几年,新帝施行仁政,减轻赋税。百姓人人有饭吃,男耕女织,丰衣足食。”

    沐久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便是了。

    气节,不应为某个衰落的王朝而守。而应为苍生正道。

    何况人事代谢,朝代更迭,这是自古不变之理。

    夏桀荒淫,商汤灭之。

    商纣亡国,西周后立。

    南国之所以灭亡,皆因南帝沉迷享乐,致使百事废弛,民怨沸腾。

    如今百姓安身立业,夫人又何必拘泥于旧恨?”

    夫人听罢,深思良久,默默不语。

    沐久隔纱望着她。

    “在下只可以向你保证,天子一定会励精图治,成为一位明主。”

    “公子如何保证?”

    他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块圆形碧底墨玉。递进纱帐内。

    夫人细眼一看,大惊。

    “原来你……”

    他将手指点在自己唇上,“嘘”了一声。

    “还望夫人保守秘密。”

    二. 臣服

    当沐久回到客房时,石盏柯已在他房内等候。

    他见到他,却也不惊,只自顾自说着话,走到他面前。

    “先生先前说的话,在下这几日辗转深思。发现不无道理。

    之前,是在下的唐突了。”

    男人惊愕地望着少年,但听他继续,

    “只因在下并未了解情之一字,便轻言视之。实属不逊。

    其实,人对自己尚未掌握的领域,都不应该轻视大意。

    正如对待南安军。祸莫大于轻敌。倘若见它兵力弱小便不以为意,那么最终只能是骄兵必败。”

    石盏柯听罢,不作声色。

    而后,他提起下摆,对少年做了跪拜之礼。

    “有主如此,臣自当甘愿跟从。”

    少年眯着眼,问:“先生早已知道我身份?”

    “其实,初见那日,臣便已知。”男人始终低着头。

    所以他这几日多方试探,只是担心少年意气,刚愎自用。但想不到,他小小的年纪便有如此的气魄和容人之度。着实不易。

    “我既是以九金使者的身份出使。将军切莫行此大礼。”

    少年将男人从地上扶起。

    “良辰美景,不如在下同将军痛饮一番,如何?”少年淡笑着说。

    ******

    热闹的集市中,某间客栈前停靠着一辆马车。

    车夫自客栈内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在车帘前停下。

    一只玉手掀开车帘,里面的人出声,语气冷淡。

    “打听清楚了吗?”

    “回公子,玥落姑娘投了那间客栈后,便神秘失踪了。掌柜说,替她退房的,是一男子。”

    “那男子姓甚名谁?”

    “并未留下姓名。只说雇了辆马车,往北边方向去了。”

    他拿出一锭银两。

    “同那掌柜的说,我要见那车夫。待他回来,让他来石盏府找我。事成之后,重重有赏。”

    “是。”

    几日后,车夫秘密前往石盏府的客房。

    一少年居于上座,手捧茶杯,指尖慢慢地捻着杯盖。

    “几日前,你是否载了一位公子赶路?”

    “是。”

    “那公子什么模样?”

    “看上去清秀白净。但个头挺小。”

    少年皱皱眉。

    “你确定是公子?而不是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我确定是位公子。他声音极粗,且身形板正。不可能是姑娘。

    “你可还记得,他到了哪里?”

    “小的没看错的话,他是朝皇宫方向走了。”

    少年揭茶杯的手停了下来。

    三. 皇宫

    此刻玥落一身粗布麻衣。

    她现在的身份是一名小医工。她正背着药箱,跟着判官前往太后寝宫,去给太后问诊。

    之所以女扮男装,混入皇宫,自然不是因为好玩。而是为了完成师傅布置的任务。

    师傅的任务,正是潜入皇宫,寻找3年前被清逸道长拿走的一颗还魂丹。

    师傅说清逸道长做了朝廷鹰犬。想必他一定将丹药上呈给了先皇。

    只是不知为何先皇并没有服还魂丹。听说先皇天性多疑,许是不信旁门左道吧。最后还是病逝了。

    那么,还魂丹一定还在宫内。很有可能就在太医院的药材库。

    因此,她才混入皇宫,当个医工。而太医院只招男子,她被迫假扮男人。为了让自己像男人些,她不仅易了容,用裹胸布缠了身子,还服食了一种可以变声的药物。

    真是遭罪!

    师傅还嘱咐,倘若有机会能接近当今皇帝,可趁机在他饮食中下毒。扰乱一下金国秩序也好。师傅还真是把她当成职业刺客了。要知道,她向来只学如何救人性命,哪懂得杀人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