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头,

    “这药方不是我的,是你的。

    你自己看吧。”

    她疑惑地接过药方。

    待看清纸上写的内容后,她的脸色瞬间骤变。

    他将她的变化看在眼底,语带讽刺地说:

    “怎么,莫非这上面所列的药材,不是你常去太医院支取的那些?”

    她低下头,倒也不反驳,

    “这的确是我的药方。”

    这个配方,是一味避子药,专供女性服用,并且对身体有一定程度的损伤。

    原来她一直没有怀上孩子,是因为她一直在喝这种药。

    他动怒地瞪着她,质问道:

    “你终于承认了。这你怎么解释?”

    她依旧低着头,咬着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若不是朕亲自撞破,你又要瞒朕到几时?”

    “玥落,朕对你实在太失望了。”

    她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索性,就把这表面的和平,彻底撕开吧?

    “不错,我是故意喝这汤药的。两年了,但凡陛下在我这就寝,隔日我便会亲自煮上一壶。我不想怀孩子。”

    “你!”

    “因为我知道,一旦有了孩子,就会有牵绊。

    我就会一辈子困在这红墙之中了。

    即使将来陛下变心了,我也走不了了。因为我会为了孩子而委屈求全。”

    怒不可遏地一把拽过她的腰,他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

    他怒视着她,动怒地吐息着,

    “在你心里,就是这么想朕的?”

    她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陛下现在,当然可以肯定地说自己不会。

    但是谁又知道将来会如何呢?

    最是无情帝王家。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最后落得一个狼狈收场。”

    “也就是说,你始终给自己留了退路。

    两年了,你还是一心想着,若有什么不顺,你就立刻离开?

    你从来没全心全意对过朕,是不是?”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竟有些许黯然。

    她错愕地望着他,再说不出一句话。

    她真的是在给自己留退路吗?

    沐久退后一步,放开了对她的钳制。

    然后,他竟低声笑了起来。但那笑声里,竟载满了苦涩。

    他边笑边说:

    “好。你做的很好。”

    再然后,他转过身去,开始一步步往殿外走。

    他的话语,一点一滴从前方传来。

    “你知道朕离不开你。

    所以你就有恃无恐。

    你就这样来伤朕的心。”

    她默默望着他的背影。回想起他刚才的表情,她的心头突然升起一抹无名的悔恨。

    这是他们两年来,第一次不欢而散。

    四. 唯一

    鹊儿一路快跑,跑到坤宁殿,将皇后颜盏婷给请了回来。

    “陛下跟主子吵得不可开交。

    娘娘,你快去劝劝主子吧!让她别再刺激陛下了。”

    皇后进屋的时候,玥落正坐在角落处。头垂得低低的,双手无助地抱着膝盖。

    她来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轻声细语地问:

    “玥姐姐,你跟陛下究竟怎么了?”

    玥落抬头,望着面前的皇后。

    “他说,我伤了他的心。

    我真的伤了他的心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然后,将他们吵架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同她说了。

    皇后听完前因,一脸无奈地说:

    “玥姐姐,你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女子奢望能得到陛下的垂青吗?

    但他都不喜欢。”

    “因为他只在乎你一个啊!而你,你是他唯一,真正在乎的女子。”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又转换了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何况,皇室的子嗣,关系到江山社稷,国之根本。

    倘若你们一直无子。假以时日,大臣们一定会劝谏,重压逼迫陛下,选纳其他的妃子。

    陛下是为了能让你和他厮守,才如此在乎子嗣啊!

    他从来也不是想用孩子,来绑住你。”

    玥落收紧环抱膝盖的手。那一刻,她仿佛做错事的孩子。

    她将下巴抵在膝盖上,喃喃说着:

    “原来,我真的做错了。”

    真相大白

    一. 假死

    高公公觉得,陛下今日的气色出奇的差。

    他还是同往常一样上早朝,批阅奏折,但是他眼角流露出的心烦气躁,还有淡淡的郁结,都是难得一见的。

    陛下虽然也曾为国事烦忧过,但他平日里对待任何事物,总是举重若轻,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今日却是怎么了?

    “高公公。”

    陛下突然唤他,语气冷冰冰的。

    “老奴在。”

    “今日是谁点的香熏?味道竟如此浓重?”

    高公公无言,这明明是陛下以前吩咐必点的艾草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