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正待要继续骂他的时候,满脸横肉的男人看见从门外冲进来的人,脸上顿时愣了一下。

    “叶叶叔,”横肉男喊道。

    叶强科带着大家冲了进来,反身将门又锁好,把丧尸都关在门外。

    “田祺,富坚,”叶强科打量着文体馆内的五名男子,他只认识其中两人,另外三个他看着比较眼生。

    孟捷也认识这个名叫田祺的人,他之前住在附近,只有一个老娘和他相依为命。在孟捷的印象里,只记得这个人好赌,而且他的老娘好像在去年的时候就过逝了,之后只有他一个人生活。

    “今儿个真巧啊,叶叔,”富坚讪讪的笑着,他对进来的这个老人有些畏惧,这不光是因为老人的名号,还有老人的性格。之前富坚犯事落在叶强科手里,被他好一顿教育。叶强科的教育方式比较与众不同,他不打人也不骂人,只是带着你在社区里去做事,一家一家地去接触更多其他的人,去感受他们的生活,潜移默化之下,不少走过歪路的人都痛改前非开始重新做人。

    富坚是个个例,他之前在这里开出租车,因为和别人开斗气车打架被行政拘留。富坚在拘留期满之后没多久就回了老家,跟自己的远方表叔混了两年,每天就是在表叔开的小赌场中帮他放水钱放高利贷的意思。后来地方上严打,表叔的场子开不下去,他就又回这里开始重操旧业,

    “这里地方这么大,不介意我们落个脚吧,”叶强科问道,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带着大家朝楼上走去。文体馆之前他来过很多次,对这里的情况很熟,这些人是在他们来这之前到的这里,叶强科不愿意让自己这边的其他人和他们待在一起,所以便带着大家径直去了二楼。

    “老头,这里可是我们先来的,”几个生面孔围了过来,挡在叶强科他们面前。

    “先来的后来的有什么区别,文体馆是国家单位,属于政府资产,”叶强科看了挡在前面的三个人一眼,声音掷地有声,“我们是去二楼。”

    “诶诶诶,误会误会,”富坚赶紧跑过来打圆场,“赖子,阿良,祥子,这位是叶叔,市公安局的。”说着一边不停地朝三人打眼色。

    原本挡住叶强科他们去路的三名男子一听对方是公安的身份,气焰一下子弱了不少,他们退到一旁,神色却仍有些不甘。

    “叶叔,”富坚的目光在刘涓涓和董燕的身上转了转,接着又落在他们手里提着的袋子上,“你们带的东西能不能均点给我们,大家好歹同在一个屋檐下,外面这个情况,政府来救咱们之前怎么着也得互相帮助帮助对吧。”

    第一百九十九章 文体馆中的暗潮

    叶强科朝田祺看了一眼,目光又落在富坚的脸上,见这个一脸横肉的家伙腆着个脸找自己讨东西,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来打算上去先把大家安顿好,再均出一部分食物给下面的人,谁想到他们这么着急着就开口讨要起来。

    叶强科朝孟捷点了点头,孟捷走过去将手里提着的几个袋子放在地上,然后一行人往楼上走去。

    身后的几名男子朝袋子围了上去,纷纷从里面拿出食物来吃。富坚的眼睛盯在叶强科的背后,目光中没有一丝善意。

    “田鸡,”富坚朝田祺喊道,等他走过来时压低了声音对他说,“妈的怎么来的人是他啊,这老头很麻烦。”

    “嗨,你瞎艹啥心,”田祺倒是一脸轻松,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面包放到嘴里嚼了起来。“来的人是叶叔才好,他才是是真正的主心骨。这里有他在,我就相信咱们一定可以获救。”

    “切,去你 妈的,”富坚一脸不满的说道,“他对你有恩,那是你和他之间的事,而且我也只能适当给你些面子,这边还有我三个兄弟呢。”

    说完富坚就把田祺丢在这里,自己转身去吃东西去了。田祺苦笑着摇了摇头,富坚的反应叫他有些无奈,不过叶强科来了这里,倒是让他的心放下来不少,对后面的情况也开始乐观了一些。

    叶强科带着大家上到二楼,这里在楼梯口的位置有一道门将底下和上面隔开。他们刚进到文体馆里面的时候,老人二话不说就带着其他人径直往二楼来,显然心里已经早有计较。

    楼上确实比下面要适合安排这些人一些,二楼都是一间一间分隔开来的房间。他们队伍里一共七人,其中四男两女外加一个襁褓里的婴儿,按人数每人一间屋子都还有多。

    富坚他们也是刚逃到文体馆没一会,他们还没摸清里面的情况,只是都集中在楼下休息,所以也没料到楼上的地盘会被后面赶来的叶强科等人捷足先登。

    不过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富坚暂时还没有勇气去挑战叶强科的威望,更不用说这个老人还有一层公安的身份。

    将人员安顿好之后,叶强科松了一口气,他来到孟捷和吴哲的身旁一起坐了下来,“眼前的平静只是一时的,楼下那几个生面孔不是什么好人。”

    孟捷点了点头,他对自己工作上的这位老师傅的判断力深信不疑,作为一名有四十多年警龄,叶强科的眼光可谓十分老辣。刚才那几个人中,孟捷也能看出他们身上的戾气。

    “就这几个人,放倒他们也就一两分钟的事,”吴哲有些不以为然的说道。

    “小伙子,在他们没有触犯法律之前,我们是无权对他们进行制裁的,否则我们的行为就成了违法行为。”叶强科笑了笑,目光在吴哲的身上打量了一下。

    “嗨,叶叔,我也就说说,这道理我还是懂的,”吴哲摸了摸自己的小平头,也笑道,“话说回来,我自己就在法院里工作。”

    “下面这群人得把他们稳住,就是不知道能够稳多久,”说到这时,叶强科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几个人都是不安定分子,一旦被他们彻底了解了外面的情况之后,保不齐就会整出些幺蛾子来。”

    “叶叔,那还真不如早动手呢,”孟捷想了想说道,“他们如果不律,我们也不需要跟他们律,咱们先下手为强,免得受制于人。”

    “看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叶强科摇了摇头道,“如果我们不律,那和他们有什么区别。法律是公民意志的一种体现,大家在法律的这个界限之内,社会才能稳定发展。失去了法律的世界就成了丛林,到处都是弱肉强食的话,人类何来进步。而且现在这场灾难从规模上来说已经算是空前,所以越是这个时候,法律的重要性就越能体现出来。”

    “叶叔说得有道理,”吴哲点了点头,他在法院工作了一段时间,观念上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当初那种快意恩仇的个性已经被磨灭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成熟的沉稳,在这一点上,孟捷倒稍逊于他。

    “那咱们不得时时刻刻地提防着他们?”孟捷有些无奈地问道。

    “只能如此,”叶强科点了点头,“在他们还没有实施犯罪行为前,他们都是公民,享有被法律保护的权益。”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孟捷不甘心的嘀咕道。

    “法律具有后置性,”吴哲说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是它从不缺席。”

    “好吧,你们赢了,”孟捷摊了摊手道。“咱们好像都没带什么武器。”

    “我带着枪在,”叶强科拉起衣服的一角,露出藏在下面的枪套和手枪。

    “不过只有橡胶子弹,”接下来的话又给眼神刚刚亮起来的两人浇上了一盆冷水。

    “没实弹的话,只能吓唬吓唬人,”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能吓唬人就够了,”叶强科笑了起来,他的心里比两个后辈要明白得多,“真到了需要装实弹的时候,一把枪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孟捷和吴哲想了想,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

    舒清和提了一袋吃的过来,开始分给大家。刘涓涓已经在隔壁的房间里给佳佳喂过奶,这会抱着小宝宝也一起来到外面第一间屋子。

    一群人聚在一起,大家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着天。找到了这么一处安身的地方之后,他们的心情都平静了下来,虽然每个人的心里仍旧背负着亲人离去的痛楚,只是这个时候,大家都默契地将悲伤埋藏在心底。

    楼下的大厅里,赖德忠和胡存良等人正聚在一起,袋子里的东西已经被他们吃掉了大半,旁边的地上撒满了残渣。金国祥吸了吸手指,将手里一个啃得精光的鸭腿骨头朝远处丢了出去。

    “坚哥,他妈的楼上的好地方给他们占了去啊,”赖德忠一脸不满地对富坚吐槽道,“咱之前怎么没想到先给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