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这些干啥,”胡存良朝旁边的地上唾了一口,“妈的,人家之前上楼的时候,话里也没跟咱商量的意思。警察了不起,艹。”

    “你特么小点声,”富坚在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咱们现在要在这片地上开车呢,以后少不得跟叶叔他们打交道,在人家地盘上混饭吃,怎么就不知道长点眼力见呢。”

    “还开啥车啊,坚哥,”胡存良摸了摸脑袋,“外面都这个样子,你还想着要去开车?”

    “傻逼了吧,”富坚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太小看咱们国家了,哥们,你是对力量一无所知啊。”

    “灾难只是眼前的,”田祺突然说道,“我也同意坚哥的话,等过不了多久国家缓过劲来就好了,而且这次估计死了不少人,到时候得多少活等着咱们啊,搞不好还能混个体制内干干呢。”

    田祺的话听得富坚连连点头,“知音吶,”横肉男在心里想着,“比这三个从老家过来没见过世面的东西强多了。”

    “田鸡啊,”富坚问道,“以前只听你说起过叶叔对你有恩,你和这老头之间有点渊源吧?”

    “嗯,”田祺定了定神,富坚的话不经意间揭开了他心底尘封起来的一段往事。

    “我喜欢赌你们知道的,以前听人说这黄赌毒三样沾上一样就得家破人亡,我当时是不信吶,结果就去沾了一样。”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老田当初也阔过,两年前家里那边拆迁,我家地多,政府给赔了十二套房外加不少现金。我他妈当时就晕了,从小到大哪见过多这多钱啊,而且整整十二套房子,你们想想该是多少钱。”

    说到这,田祺看到富坚和旁边的另外三人都吞了吞口水,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他妈的这也是命,或许这些钱命里就不该是我的,那年认识了几个来这里的外地人,我跟着他们就学会了赌,一开始心里没底,堵得小也就随便玩玩,一般十次也能赢个六七次吧。后面劲上来了就收不住手,钱输出去就跟泼水似得。”

    “田鸡,你这是碰到人家做笼子的吧,这些人专门盯住像你这样的拆迁户下手。”富坚回过神来,一脸惋惜地说道。

    “嗨,还是坚哥你见的世面多,一句话就猜中了,我老田要是早点认识你,哪会落到那个地步啊。”

    “唉,钱输光后,他们就骗着我去借高利贷。我也没算明白那利息是怎么回事,借就借呗,反正他们说我房子多,顶多随便卖个一两套就能还清。”

    “后来呢?”其他人的胃口被吊了起来,目光都直直地盯着田祺的脸。

    “后来的事,哪还有什么好想的,”田祺长叹了一口气,似乎心里有说不完的憋屈,“卖了第一套就会有第二套,到了最后,拆迁赔的钱和房子都成了别人的,我爹当时被人上面收房,知道了我在外面的情况后活活被气死了。后来我只得带着老娘跑到宁波来,一方面是躲债,一方面也是看在这里能不能淘点金。”

    “打工来钱太慢,我就开始做点“脏活”,结果犯了事落在叶叔手里,这一关就是七年。叶叔是好人啊,你问我狠恨不恨他,我一点都不恨,要是不他哪有我田祺的今天。我老娘走之前一直都是叶叔带头和街坊四邻一起照顾,叶叔在市局里的同事也没少给我娘捐钱。后来她走的时候我还在牢里,这后事也是叶叔帮我操办的。”

    说到这里,田祺的声音哽咽了起来,身旁的众人都唏嘘不已。

    第二百章 识破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经历过白天里发生的灾难之后,劫后余生的众人都是满身疲惫,大家早早地睡下了,只有叶强科还在门口转悠了一阵。

    见楼下的动静已经静下来好一会,叶强科这才放心地回到房间,疲惫感和上了年纪之后身体上的一些不适一直在困扰着他,不过老人并没有在脸上露出半点端倪。

    黑暗中他轻轻地咳嗽了几下,身影便消失在门口。

    “赖子,陪我一起去门口撒个尿吧,”胡存良拍了拍躺在身旁的同伴。

    和二楼不同的是,一楼大厅里的灯光一直都是亮的,占据了楼下的富坚等人完全没有一点安全意识,也不在乎灯光是否会引来危险。

    “外面亮着灯呢,别跟个娘们似得,上个厕所还要人陪着去。”赖德忠翻了个身,他刚进入浅睡眠状态,不料胡存良在他身上拍了几下,把他即将要做的一个美梦给拍跑了。

    听到赖德忠有些不耐烦的声音,胡存良只得爬起来自己一个人朝大门口那边走了过去。

    来到大厅里,胡存良抬起头朝楼上望了一眼,见二楼一层都黑咕隆咚的,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心里暗暗吐槽道,“都说城里人抠,这回可真是见识到了。这都啥时候了,居然还心疼电费。”

    心里这样想着,胡存良走到大厅门口的角落里解开了裤腰带,掏出家伙开始放起水来。他的脸上带着惬意,眼睛半闭着还哼起了小曲。

    “伸手摸姐面边丝,乌云飞了半天变,伸手摸姐脑前边”

    “咚咚咚”,门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接着一个颤抖着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快开门,快开门啊。”

    突如其来的声响把胡存良吓得一哆嗦,他扶住家伙的手一抖,结果一下子就没了准头,尿液撒了自己一裤子。

    “妈的,大半夜的谁啊,”回过神来的胡存良满脸恼意,他甩了甩手上沾着的尿液,将手又在裤子上擦了擦,这才趴到门缝上朝外面张望。

    门缝外是一张中年男人焦急的脸,男人戴着眼镜,看上去面相比较斯文。胡存良刚才尿得不爽,正好没地方撒气,刚准备开口赶人,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男人背后的一个女人身上。

    这一下他的眼珠子就移不开了,手也不知不觉的朝门把手上,摸了过去。

    夜晚中,这个女人的瞳孔在灯光的映衬下非常清澈明亮,她的柳眉刚好弯成一道漂亮的弧线,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藏在男人身后的身体虽然无法看到身材,但是从面相上看,女人的年纪大约在二十多岁出头的样子。

    “仙女啊,”胡存良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他的手已经拧开了门把手,门外的两人被放了进来。

    中年男人一身深色的西装,布料和造型看上去都非常考究,虽然上面有一些皱褶,不过这身装扮仍旧透露着几分贵气。

    女人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进到大厅里,她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两只手一直搂着男人的胳膊,眼睛开始打量着四周,目光中有些不安。

    胡存良这时候终于看清楚这个女人的身材,他的眼睛直了起来,甚至都忘了把门锁上。

    男子将身后的门锁好,突然发现了胡存良异样的目光,他赶紧挡在女人的前面,对胡存良说道,“这里就你一个人吗?”

    胡存良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道,“我们的人都在里面,跟我来吧。”

    他便带着两人朝大厅里面的房间走去,一路上他脑袋里无数个念头在飞速转动,在这些念头的中间,都有一个漂亮女人的影子。

    这个漂亮女人就跟在他的后面,女人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停留在漆黑一片的二楼那里,但是随即又转移开来。

    两名陌生人的到来,立即引起了屋子里其他人的注意,特别是这名漂亮的年轻女人,包括富坚在内的这群男人在她进来之后眼珠子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中年男子早就注意到了这些人的神态,他的心里微微有些气恼,更多的则是忐忑。不过相比起外面,文体馆内无疑还是要安全得多,所以他也起不了离开的念头。

    “各位朋友,多谢你们收留,”中年男子主动开口道,“我叫胡劲松,是市委组织部的。刚才我们从外面过,看到你们这里的灯光就找了过来。”

    “这个是我的老婆,兰海韵。”胡劲松又向大家介绍了身旁女子的身份,不过他语焉不详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眼里,富坚他们心里多少都有几分明了。

    “嫂子这么年轻貌美,老哥好服气啊,”富坚笑了笑说道,眼睛还不忘多占兰海韵几下便宜。

    兰海韵的衣服穿得不多,一身修身的长裙包裹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让她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地有诱惑力。或许是逃亡途中经历过不少危险的缘故,她的头发已经披散在肩膀上,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楚楚可怜,这番风情让她在众人眼里显得更有女人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