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是在生产科的工厂工作吗?”程丽英有些好奇,鸡笼山初创之际,像这样有知识有涵养的人正是很多岗位所需要的,特别是李安瑞还是女性,一些窗口型岗位最需要的就是她这样的人。来之前程丽英就为姜治华查过李安瑞的登记信息,虽然知道她是工厂的工人,但是对于这个女孩被分配去工厂的原因还是有些好奇。

    听到生产科这三个字,李安瑞的身体微微一颤,范翔那丑陋的嘴脸又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经历过办公室那一幕之后,范翔以及生产科的一切都仿佛变成了她的噩梦。

    “嗯,”李安瑞点了点,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应了一句。

    “真是难为你了,”程丽英心里为李安瑞有些惋惜,觉得这个姑娘被安排到生产第一线实在是浪费人才。她已经打定主意,等有机会就跟姜治华推荐下李安瑞,看能不能把她要过来安排在民委会上班。

    听到程丽英的这句“真是难为你了”,李安瑞心里突然一酸,眼泪差一点又落了下来。她努力的控制住情绪,只是摇着头苦笑了一下。

    两人一路来到民委会的办公楼前,程丽英将李安瑞送到二楼的楼梯那,“姜主任在前面的办公室里,你径直走过去敲门就可以,我先回去忙去了。”

    “有困难,找民委会,”程丽英见李安瑞有些忐忑,又笑了笑拍了下她的胳膊,“去吧。”

    李安瑞朝她感激地点了点头,程丽英的话让她感觉好了很多,女孩在鸡笼山这里没什么亲人,之前认识的朋友像王近喜他们也已经牺牲了,平日里除了刘嘉俊之外就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所以有时候来自陌生人的一句关怀也能让她感动很久。

    李安瑞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请进。”听到门内传来声音,李安瑞轻轻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屋里正对着门的桌子前坐着一位面向略显富态的中年人,他看到李安瑞站在门口,便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门关一下,”姜治华说道。

    李安瑞点了点头,进来之后将门关上,姜治华的声音很平和,但是她的心里却十分忐忑。

    李安瑞走了进来,站在那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姜治华找自己有什么事。

    “坐吧,”姜治华朝沙发上指了指,然后自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窗边。

    见姜治华背对着自己正望向窗外,好一阵过去了什么话也不说,李安瑞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她朝四周张望了下,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过了良久,姜治华才转过身来,他的目光落在李安瑞脸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的神情。

    “姜主任,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李安瑞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找你来的确有事,”姜治华点了点头,他盯着李安瑞的眼睛,“生产科的范科长昨天夜里遭到不明身份的人袭击,我们怀疑这件事和你有关。”

    李安瑞没想到姜治华开口就提到这个事情,刚才过来的时候,程丽英的话让她刚刚放下了戒备,这下子李安瑞就有些慌神了。

    “范科长……范科长遇袭?”李安瑞赶紧掩饰住自己的慌张,不过她刚才流露出的神情并没有逃过姜治华老练的眼光。

    “是的,你也不用装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姜治华通过李安瑞刚才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惊慌,心里已经有几分明了,“范科长之前就留意到你和不明身份的人在来往,昨天晚上他悄悄跟踪你去了山脚下,结果人就在那出了事情。”

    “范科长是鸡笼山的干部,他现在出了事情,你肯定逃脱不了嫌疑,不过我查过你的情况,你来鸡笼山的时间也不短,我相信你是让有心之人所蒙蔽,而被这些危险分子利用。”

    “我没有,”李安瑞分辨道,“范科长他……他……。”

    李安瑞急了,姜治华的话句句直指要害,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招架,情急之下只得将范翔对自己图谋不轨的事说了出来,“范科长他一直在骚扰我,今天上午在生产科的办公室里,他还想……还想侵犯我。”

    李安瑞的眼睛红了起来,想到上午发生在办公室里的事,心里满满地都是无力感。

    “哦,还有这样的事?”姜治华故作惊讶道。

    “不过据我对范科长的了解,他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这样的人,你可不要信口开河,故意污蔑我们鸡笼山的好干部,”姜治华心中暗自笑道,心想这个李安瑞还是太嫩了。上午范翔干出的事其实已经被不少人看到,他想隐瞒的话绝对隐瞒不了。只要李安瑞能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将事情捅到黄雄军那边,那范翔肯定就会很被动,以黄雄军的性格来说,这位军人出身的汉子是最见不得伤害妇女儿童的事件,他准许鸡笼山出现红灯区,目的就是要减少避难所内部这类伤害妇女和儿童的案件,如果发现范翔身为干部却带头做出这样的事情,那黄雄军少不得要给他一些颜色瞧瞧。

    如今李安瑞并没有去黄雄军那里告状,她人现在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姜治华十分清楚这个姑娘已经失去了翻身的机会,这顶勾结外人袭击鸡笼山干部的大帽子扣下去,她不死也得脱层皮。

    当然这是对其他人来讲,对于李安瑞,姜治华还不打算伤害她,因为她是范翔看上的人,而姜治华需要拉拢范翔。

    人之后他会完好的交给范翔,至于范翔怎么去处理就不关他的事了。

    看着挺好的一个姑娘不久就会落到范翔的手里,姜治华的心里还有一些可惜,不过他是想做大事的人,这点小情绪转瞬之间就被掐灭在心里。

    “我说的是真的,当时门外很多人都看到了,”李安瑞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上午遭受的屈辱许多人都看在眼里,如今见姜治华却帮范翔说话,竟然还说自己污蔑鸡笼山的干部。这种颠倒黑白的说法让李安瑞气急,但是单纯的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是吗?可是我已经派人去生产科问过,并没有人提到过你说这件事。”

    第三百二十五章 杀意凛然

    “不可能,这不可能!”李安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时门外明明有那么多人都看到了,“难道所有人都畏惧范翔的权势吗?”

    李安瑞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她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有些呆滞,人也失去了往日里的神采。

    “这些学生伢真是嫩得可以啊,不畏惧权势,难道还畏惧良心不成,”姜治华在心里冷笑着,他看到李安瑞的反应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这些还在学校里读书的学生没有什么社会阅历,也无法真正明白这种现实当中的人情冷暖。

    “李安瑞,你还是坦白交代吧,”姜治华仍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朝李安瑞望了一眼,“把你知道的事情和你身后的这个人交代如来,如果事后我们查明你和范科长遇袭的事件确实无关,那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的。但是鸡笼山潜伏着一个袭击过我们干部的凶手,我们不得不重视,所以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

    “我不知道,在这里我只有自己一个人。”李安瑞捂着脸哭了起来,姜治华的话让她失望到了极点,曾妄图侵犯她的范翔成了鸡笼山的好干部,而她的朋友刘嘉俊却变成了姜治华话里的凶手,“陈波班长死了,王近喜哥哥也死了,在这里我哪还认识其他的人,你如果不相信我,就把我抓起来吧,至少被你抓起来,我就不用成天提心吊胆的提防着范翔。”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如果换做其他人,姜治华肯定会让人动用刑讯逼供的手段,但是眼前的人是李安瑞,她是范翔看中的人,姜治华就不太方便对她下狠手。

    李安瑞被姜治华叫来的人带出去关了起来,接着姜治华又喊来两个得用的人,对他们吩咐了一些事情之后就打发他们去办事,之后姜治华便坐在桌子前陷入了沉思。

    范翔投了过来,这是个好事,不过姜治华见他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女学生都搞不定,心里不由得又有些看轻他。之前在政途上,姜治华没少遇到猪队友,对于这种能力低下专拖后腿的人他向来都是敬而远之,如果不是不得已需要拉拢鸡笼山的其他干部来给自己站台以壮声势,姜治华恐怕不会去给范翔兜这个破事。

    刚才被派出去的两个人是姜治华马上要安插到李安瑞家附近的两颗“钉子”,这两个人的任务就是把和李安瑞来往密切的那个人给挖出来,这也是作为范翔投靠过来的回报之一。姜治华不在乎这个人是谁,在他看来不过就是鸡笼山避难所里的一个小人物罢了,捏死这个家伙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郑元富和黄北清被姜治华派去盯住李安瑞的住处,他俩是姜治华手下很得用的人,两人得了姜治华的吩咐,自是不敢怠慢,毕竟鸡笼山这里除了黄雄军之外,权力最大的就数姜治华了,这两个人跟着姜治华也是与有荣焉。

    两人来到居民区附近,开始找合适的地方隐蔽,他俩得到的命令是把李安瑞家附近可疑的人给抓起来。

    入夜,刘嘉俊等在和李安瑞重新约好的碰面地点。这段时间在李安瑞的照料下,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如今附近的地形他也十分熟悉,甚至有不少次还偷偷的乔装一下溜到山脚下的居民区和集镇去打探情况。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刘嘉俊留起了胡子,因为生活在山里的缘故,整日风餐露宿也让他的皮肤变得粗糙起来。和以前做平面模特时不同的是,如今他的脸上少了一分俊秀,却多出了不少粗犷的男人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