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峰组建的国防军兵力虽然少,可无论组织结构还是武器装备都在从古典军队迈进近代军队,打起来战力爆表。区区一个旅就能调来十几门大口径重炮,天佑军这种渣渣还真的不是对手。

    高鸿中跪地哭喊,眼泪直流。他从昨天忙到现在都没合眼,不但身累还心累,可还是要强撑着给主子磕头。可不管他如何表忠心,莽古尔泰始终不发一言。等他提及天黑前的败仗,更是让一票女真将领脸色难看。

    军帐外,惨叫声逐渐由高亢转为微弱,最后无声无息。几名女真白甲兵撩开帐帘,提着带血的鞭子走进来禀告道:“贝勒爷,那些不听号令私自乱跑的奴才都被抽死了。”

    听到这话,高鸿中心如刀绞,几乎晕厥。

    天黑前,恩格德里带三千骑兵先锋赶到山海关,意图在天佑军跟革命军缠斗时作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获得一锤定音的战果那晓得高鸿中的天佑军根本没组织好,白瞎了五万人的兵力优势,竟然被区区一个旅五千人打的晕头转向。

    等恩格德里急匆匆赶到,愣是被以逸待劳的国防军骑兵旅迎头痛击,上演了一出以弱胜强的逆袭好戏莽古斯的千人队被彻底打散,损失惨重。等莽古尔泰带着主力赶来,汉人的骑兵已经大摇大摆的撤回山海关内,损失极小。

    事后清点,莽古斯手下当场战死四百多人,轻重伤三百多。受伤的大多救不活,只能等死。能救活的也是废人,打不了仗,干不了活,就是个累赘。就连努尔哈赤的亲家,黄太吉的老丈人,莽古斯本人都因为丢了一支手而失血过多,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遇到这等大败,等于给强势的大金国脸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恩格德里作为努尔哈赤的女婿也不敢承担责任,那自然要找替罪羊都不用多想了,就天佑军这些奴才吧。

    莽古尔泰满心期待一场大胜,没想到却是这等的土头灰脸。韩石的骑兵旅驱赶天佑军冲击恩格德里的骑兵。这事就被莽古尔泰揪住了小辫子,一口气将天佑军内不少将官给抓出来处刑眼下被抽死的人中就有高鸿中的亲儿子,他不痛心才怪。

    处置高鸿中这些奴才不过是随手为之,莽古尔泰现在也被坑的进退两难。他带着三万精兵杀过来,原本想着凑上天佑军就有八万。这么一股军力强攻山海关又有何不可?但现在麻烦了,天佑军完蛋大吉。莽古尔泰这三万人到底是去是留?

    按常理来讲,莽古尔泰应该趁着现在损失不大,立马掉头就跑。天佑军这些奴才死了就死了,回头再征召就是了。可今天一大早他就把消息传给沈阳,努尔哈赤也被高鸿中坑的下令发动了其他三路强攻。这大军一动,想要收回来就不容易。

    周青峰那小子真的是越来越难对付了。他原本就是步兵厉害,这次竟然一口气拿出两千多精锐骑兵。下次他会拿出什么东西来?

    莽古尔泰不敢想啊!

    况且现在大金国拖不起了。若是今年上半年不能杀进汉人的地盘去抢劫,已经将潜力发挥到极致的女真人就要自己崩溃。粮食,茶叶,布匹,盐巴,所有的一切都将消耗殆尽。女真各部是因为利益才集合在努尔哈赤麾下的,整个团体也会因为利益而分崩离析。

    “主子,我们把那些汉人的马匹给运来了。”一名包衣撩开帐帘,禀告道。

    “搬进来,让大伙看看。”莽古尔泰喝道。

    十几个奴才七手八脚的抬着一匹死马进了军帐,放在了地上。军帐内聚集的一票女真贝勒贝子额真全都发出惊叹,地上那匹马远比他们过去见过的任何一匹都神骏,更加的高大健壮。

    “就是这种马,周贼的骑兵全都骑着这种大马。一口气就把我们天佑军的阵列给冲散了,防都防不住。”高鸿中指着死马就高声喊道,“主子,不是奴才不尽心,实在是打不过呀。”

    “住口。”莽古尔泰随手一挥,一道气劲就把高鸿中给打晕了过去。他站起身走到死马面前,皱着眉头亲手触摸马匹的筋肉骨骼。

    韩石的骑兵旅通过集团冲锋一口气打垮了对手的骑兵千人队,可自身还是有所损失。这匹死马便是战死骑兵留下的,令莽古尔泰等女真人如获至宝。

    “那些汉人骑兵都骑乘这种大马?”莽古尔泰动手检查后也是大惊,他扭头看向恩格德里询问:“这等大马举世少见,应该只是少量将官才能配得起的战马吧?”

    “不是。”恩格德里痛苦的摇摇头,“那些汉人全都骑这种大马。这马跑起来飞快,我们追也追不上。它还能穿马铠,有军阵加持下一般人根本砍不破其甲胄。莽古斯的千人队遇上那些汉人骑兵,一眨眼的功夫就被打穿了。犹如大人欺负小孩。”

    说着话,底下的奴才还捧上一具大口径霰弹枪。这是从战死的汉人骑兵身上捡来的。恩格德里感叹的说道:“革命军的工匠颇有巧思,造出这等枪械。我们一开始拿到手都不会使唤,摆弄了好半天才明白其用法。”

    恩格德里命个包衣装填了一发霰弹,虽然其手法也是瞎蒙,可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枪械的好处。装填完毕后,包衣在军帐外试枪,这大口径霰弹枪一打一大片的效果让几十号女真将官大开眼界方知这世上竟然还有这等杀人利器,打熬筋骨多年的悍将也扛不住啊。

    高鸿中许是被枪声惊醒,也跟着过来说道:“贝勒爷,那周贼的人马人人都用这等厉害的火铳,打的又快又准。我们天佑军打一发,对面已经打了十发。真的打不过呀。”

    “闭嘴。”莽古尔泰又骂了一声,对高鸿中极为恼火。他倒是对这燧发枪很是眼热,连忙命令道:“快把这火铳送回沈阳,命工匠仿制打造。也让我们的骑兵有这种好东西。这汉人的东西好用,我们拿来仿制便是。”

    恩格德里只知道这燧发枪好用,却不知道它有多难造,也觉着只要有了这样本,打造同样的武器应该不难。于是他命人将这枪械装好,选个会使用的奴才快马送回沈阳,好叫努尔哈赤也高兴高兴。

    这好马好火铳,还有那轻便的好火炮,所有状况综合起来,便表明周青峰麾下的汉人军队跟明军完全不一样明军待遇差,士气低,只会守城。大明官绅只要守住城就是胜利,死伤再多都无所谓。可这革命军却敢于野战,根本不怕女真人。

    “眼下战局不利,三贝勒作何想法?”恩格德里低声问道。

    “我还能怎么想?打呗!”莽古尔泰在军帐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看向山海关方向,“眼下我们已无退路,只能强攻到底。我们就守在此地,命后方再多征发兵卒保住粮道。再把那些泰西人铸造的重炮运上来,拿炮轰山海关。”

    “可革命军的炮比我们还多,他们在城墙上也有重炮。”恩格德里审问过不少天佑军的炮灰,好歹多了解了一些情况,“革命军还有海船运兵,可以绕路到我们后方。我担心他们再用这招。”

    头疼呀。

    莽古尔泰使劲的挠了挠自己光溜溜的头皮,懊恼的说道:“我要是昨晚就下令南下就好了。就慢了这么半步,却弄得如此狼狈。”

    “这事也怨不得三贝勒,谁能想到天佑军如此无能?”恩格德里劝解道,“眼下的办法只能是向大汗求援,倾全力来攻。既然要拼命,那就拼到底,不如此我们也没得活。不过山海关这边地势实在不利于我们女真大军,也许应该改为向海盖两州进行强攻。”

    “那边是老八的地盘,我不好插手。”莽古尔泰略作思索,“我禀告父汗,让父汗定夺吧。听闻那辽南被革命军经营的极为富庶,若是能打开海盖两州冲进去抢一把也好,总比被困在山海关前更强。

    至于这山海关,周青峰若是敢出来野战,我自然要跟他拼上一场。他若是海路截断我后路,也由锦州方向调兵赶来。再则,父汗不会坐视我这三万大军被困。他昨日以飞鹤传讯已经让我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如果周青峰想绕我后路,届时谁夹击谁还说不定呢。”

    “锦州方向是谁在坐镇?”

    “是父汗的左膀右臂,我大金的额附,一等总兵官,万人敌费英东。”

    第0543章 搅局的可能

    韩石的骑兵冲锋时是一往无前,可等回到山海关内却并非集体兴奋。等那股子挥刀砍人的劲头卸去,不少官兵都变得沉默无语。头晕腿软的,恶心无力的,紧张呕吐的,各种表现应有尽有。

    有的老兵在嘲笑新兵蛋子第一次见血的窝囊,有的连排长在大骂手下的菜鸟怂蛋。也有如韩石般下到基层拍拍弟兄们的肩膀,随口说笑几声,让人心情放松。

    ‘扁毛’从空中落下,站在周青峰肩膀上说道:“莽古尔泰赶到了,就在城外。我回来回来时看到骑兵旅有些新兵在哭。”

    周青峰站在关墙上,面对鱼贯而入的骑兵,反问道:“他们为啥哭?”

    “大概是看到同伴身首分离,又或者看到敌人脸皮剥落。还有医护兵看到肠子流出来的伤员,被吓的手忙脚乱。”‘扁毛’来回的蹦跳,“不过你手下这些骑兵死的不多,还不到百人。对面的女真人死的可就多了,遍地都是。”

    “新兵蛋子自己哭总好过他们的爹娘妻儿哭。”周青峰回首看向关外,荒凉的天地逐渐没入黑夜。战场上只剩枯枝,蹄印,残尸,安静了。

    关门封闭,部队清点伤亡。

    韩石的两千多人无疑获得了大胜,可自身也有折损。骑兵对撞是在赌命,能把敌人轰死砍死自然是好,可也有被敌人的反击命中要害的,更有马失前蹄不幸摔下去的。

    阿拉伯马跑的快,稍有阻碍就容易摔倒。若是摔下来断手断脚倒无所谓,还能救回来。可若是摔断脖子,那就是一命呜呼了。至于被敌人反击的受伤的,锋利的马刀一旦砍中就没有小伤口。若是止不住血,一两分钟就会死。

    “大帅,我部此次出击至少毙伤敌人五百以上,自身折损七十多。其中有四十多轻重伤的还能救回来。”韩石安抚了部下,就带着统计数据来见周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