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给我!”常无夜的声音竟带着几分急迫。

    他疾步向前,企图将仲时月手中的云弋夺走,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却突然想卡壳般停住了。

    “我突然不想把它给你了。”仲时月说道。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前插.着的那把匕首,有汩汩的鲜血正不断地从中流出。

    “仲时月!”

    他这一叫,却惊出了仲时月的一身冷汗。

    这熟悉的尖锐的声音,常无夜从不会叫她的名字。

    她伸出手将对方脸上的□□揭开。

    她看到了商桃充满恨意的脸。

    “小猫咪,你不乖。”

    耳边掠过令人战栗的冷风,那道声音仿佛是紧贴在耳边发出的。

    一瞬间,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一切都失却了原本的声音。

    仲时月后知后觉地低头,才发现一把剑已然插在了她的腹部,迸发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她的衣服。

    花花绿绿的真难看。

    她自嘲地想道。

    「 现在想来。

    可能,我从看到你的第一眼,便自顾自地坠入了爱河。

    我说这些,不是要你为我缅怀什么的。

    只是,想说出来而已。

    我叫仲时月,对不起,我没能遵守等你的约定。

    虽然,没人收.尸挺惨的。

    但是,别来找我,也不必等我了。

    习风与接下来的人生会很快乐、

    一帆风顺。

    仲时月」

    “公子……”夏色有些担忧地叫了声,他从未看过习风与这副模样。

    像是沉浸在某种极度悲伤的情绪之中,又像是……

    在害怕。

    “给我备最快的马,我要去遂州。”习风与的声音有些喑哑,似是在极力控制着某种情绪。

    他凝视着在信中“我可能会死在那里”的“在”后面被胡乱涂抹的两个点。

    你可知,我心中的天秤从来都是向你倾斜的。

    爱情不能随便

    吴忧望着坐在窗台边拿着一张画像看得入神的男子,轻轻地叫了声:“风与儿。”

    习风与却还是一动不动,维持着拿着画的姿势。

    “风与儿,我要走了。”吴忧仍不放弃地说道。

    这些天发生的事太多,让她到现在脑袋还是懵懵的。

    先是一觉醒来听说醉仙阁的萍姑死了。

    当她急匆匆地赶到现场时,见到的却是正在耍官.威的马涛。

    紧接着就是习风与和仲时月毫无预兆地消失。

    她连问话的人都没地儿找。

    后来还是通过一些手段从贩卖马匹的商人那儿得知了习风与和夏色的去向。

    她不知道习风与为什么来遂州。

    但是仲时月不在这。

    习风与这些天一直通过各种手段暗地里找人。

    也经常一个人独自坐在床边,在夜晚对着明月,手里紧攥着一张画,沉默不语。

    他似乎很难过。

    吴忧只能感觉到这点。

    那张画,她在偶然间看过一眼。

    那是一个女子。

    女子拥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她趴在窗台,一双清澈的眼眸漾着浅浅笑意,微风吹起她的罗裙,飘逸而孤寂。

    很美。

    很惬意。

    这是一幅连吴忧这样的粗人都能看得懂的画。

    就像,透过别人的眼睛看到的她。

    就像。

    她会觉得画中的女子很美。

    是因为,在作画之人眼中,她很美。

    这是、

    心悦之人。

    她心中与习风与有关的困惑一下子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也忽然想明白了。

    自己没有再纠缠下去的必要。

    是不是上官小姐也是看透了这点,才会选择离开呢。

    她突然有点想那个山坡上的小寨子了。

    “风与儿,我要回家了。”吴忧笑着说道。

    在她以为得不到任何回应而转身的时候,她听到了他低沉而好听的声音。

    “路上小心。”习风与缓缓抬起头说道。

    “嗯!我们还要再见面啊,还有时月儿!”吴忧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过身挥了挥手便跑远了。

    她怕再不跑,她脸上哭的稀里哗啦的脏模样会被习风与看见。

    失恋的感觉,真讨厌。

    但是终于得到了一个答案。

    而且不久后能见到自己的爹娘,似乎,也不算太坏。

    身体,无法控制地向深处坠落。

    有海水不断灌进鼻腔。

    她想张口呼吸,却发现咽喉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死死掐住。

    绝望。

    痛苦。

    濒死。

    坠落、

    坠落、

    坠落、

    “啊!”女子叫了一声,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

    方才的梦太过真实,让她怀疑是否死去的那个才是真实的自己,而此时此刻才是梦境。

    “你醒了?”一个有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的英俊男人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笑着向她走近。